手机的屏幕亮起来,是林奕青的电话打来。
徐巍直直盯着屏幕,想要把手机关机,又想到当年,他也是这样逃避着。
他接通了电话,多年不见,另一端的声音听上去也有些陌生了起来。
“徐巍,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你。”
“你说。”
“我必须当面见到你。”
徐巍苦笑起来,“如果你要说你和薛鸿在一起的事,他已经告诉我了,我……也早就知道了。”
“不是这件事,”林奕青的声音听上去又有了些当年的样子,“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么?我说过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可你当时不想听我说。现如今,你必须该知道这件事了。”
徐巍的记忆恍惚起来,他想到了,他最后一次见林奕青的时候,也是他最后一次放下自尊想要原谅薛鸿的时候。
“……我在一家酒店。”
“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过去。薛鸿有事,只我们两个见面。”
徐巍说了地址,然后挂断电话。他心跳得厉害,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他忽然想到了林奕青会告诉他的事应该是什么,一定是有关薛鸿的,一定是有关那个秘密。
林奕青到得很快,他轻轻敲了酒店的房门,徐巍去开门,两人在门口互相沉默着打量对方。
他们都变了,都不再是少年了。这一认知让他们之间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内心反而是一种酸酸涩涩,又轻又沉的一种复杂情绪。
“先进来吧。”徐巍开口说道。
林奕青进了房间,一别几年,当年未说出口的话终于能有机会交代清楚了。
第77章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都有些拘谨。
徐巍去拿了冷柜里的啤酒,他内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只能暂时借助酒Jing的力量。
林奕青拒绝了徐巍倒给他的酒。
“我都差点忘了,你酒量很差。”徐巍扯了扯嘴角之后干巴巴说道。
林奕青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自从知道了徐巍在暗暗猜测薛鸿的身份,他就始终无法松懈下来。
他是绝对不会让徐巍知道真相的,那关乎于薛鸿的寿命。可徐巍一定得知道点什么,不然他绝对还会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必须给徐巍一个明确的答案,林奕青今天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见徐巍的。
“我已经听说了,你怀疑薛鸿是野猪Jing的这件事。”
这其实不是徐巍最确信的答案,却是他最先想到的答案。他无法得到证实,于是始终跳脱不出这个荒诞又有些可笑的想法。
徐巍喝了一口啤酒,问林奕青:“你当时,想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件事?”
“是……当时我亲眼看见薛鸿现了真身,他因此发高烧,快一个星期,只能在许川那里养病。我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你都不接,短信也不回。”
林奕青用平淡的语气述说着当年的事,却一字一句让徐巍脸色变得铁青。那是控诉和指责,是对他当年逃避面对的惩罚。
“薛鸿他……是个半人半妖的混血。”
“他原本住在山上,成年了就下山。他们家里的规矩,下了山就找人类做依靠。”
“他表哥教他,让他去酒吧找个人包养,说是能一劳永逸。”
“他下山就是成年,不是人类的十六岁。”
“许川包养了他,对他很好。但许川说要结婚,就和他分手了。”
“薛鸿什么都不懂,他当时无父无母,没有亲戚朋友。他到现在依旧觉得许川对他很好,他很感激。”
“薛鸿他……也不是什么野猪Jing。”
林奕青直视着徐巍,看他眼神里的悔恨,看他微微在颤抖的手。他内心里有一丝畅快,是憋闷多年终于能一吐为快的畅快,也是亲眼看到徐巍后悔至极的畅快。
他又轻轻说道:“薛鸿他……是狗。”
徐巍一口将手里的那一瓶啤酒饮尽,冰凉又苦涩,从他的口腔刺激到心里,正如他现在的心情。他的青春,他的初恋,如此荒诞。谁能想得到,谁能想得到?
多年以前的记忆涌上心头,徐巍想到了,薛鸿的确是懵懵懂懂,他也的确有很多异于常人的地方。他忽然之间想到了黑茶,他年少时候养的那只拉布拉多。
林奕青默默观察着徐巍,见他没有开始怀疑,于是又说道:“我当年就很想告诉你这件事。但后来薛鸿说多一个人知道他们就会折寿。”
“……你疯了!”徐巍猛地站起身,质问林奕青:“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不说,你就不会去想了么?”林奕青语带嘲讽,“你会彻底放弃?你会永远都不来打扰他?你总有一天会知道!薛鸿也总有一天会告诉你!”
薛鸿不擅长撒谎,也不擅长隐藏情绪,总会知道的,总有一天徐巍会知道真相的,连徐巍自己都十分清楚。
两人都沉默了,徐巍久久不能平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