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帮你包一束。”
季秋寒正在打理他新栽种的玫瑰,白色玫瑰。
他对这些花花草草不是那么感兴趣,只是清醒时待在这里无聊,像下西洋棋一样找些事情做。
江湛也走过来,搂上他的腰,在他脸颊轻轻吻了一下:“这几天感觉怎么样?晚餐想不想去海边吃?”
“…嗯?”季秋寒有些诧异。
明明疗养中心就坐拥着风光无限美丽的私人海岸线,但自从他上次在沙滩散步,一个人走出了向南他们的视线之后,江湛就不再允许他去海边了。
江湛说那是适当的惩罚。季秋寒知道,这段时间男人因他是真的怕了。
在历经一场足以将他摧毁的黑暗之后,他们即将要走进第四年,对于曾经站在对立面来说的他们是多么不易,很多事会有自然而然的让步和理解,出自爱意,足够默契,更带来特殊的慰藉与安全,将他们的世界紧密契合,无法分割。
而在这段感情中,显然是江湛总付出地更多,江湛一向充当保护者、约束者的角色。
当然,有时也会充当让他不得已而疼痛的制裁者。
而他自己在感情中一向如人一样冷清淡薄,大学时谈的男朋友分手时他只说了一句好,便再也没见过。可与江湛,季秋寒不得不承认,更加依赖无法离开的那个人是他。
他从没告诉过江湛,
他爱上江湛,比江湛真的爱上自己要早得多。
“吃饭还能走神?在想什么?”
“在想....,吃的太清淡了。”
在疗养院靠近海滩的灰白色露台,季秋寒的餐刀恹恹地切着一块香煎鹅肝。
江湛笑:“你还在吃药,再忍忍,过年后我们就回家。”
晚餐结束,两个人在沿着宁静的海岸线沙滩散步。
落日余晖在天际晕染,湛蓝色的天空与热橘色的大片云浪交相辉映,像众神落入人间的衣袂燃烧。
江湛牵着季秋寒的手,shi润的海风吹起两个英俊男人的衬衫与黑发,这样美好安静的时光,让季秋寒恍然觉得有些不真切。
他莫名而来的一些害怕,于是他握紧了一些江湛的手掌。
在过去的九个月里,他常常被无边可怕的噩梦掠夺,他有时会恐惧地分不清究竟是身处梦境还是现实,甚至认为自己回到了十六年前的那个逃不出去的血腥地狱。
他始终无法相信是自己杀害了季夏,在多次自残行为之后,他的手腕多处都留下了消退不去的疤痕。医护不得不为了防止他突然发作伤害自己而绑上了医用束缚带,那一段看他被束缚在病床上,江湛憔悴不堪,季秋寒半夜泪流,绝望地对他说:“救我....”
江湛心痛到无以复加,只能整日整夜不敢离开季秋寒的身边,陪着他昼夜颠倒,陪着他困在病房里不敢走出半步。
季秋寒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江湛的身体也几乎被折磨快要垮掉。
“我昨天收到了A大法学院的任职邀请函,法学院的院长是我博士的导师,他想邀请我教授刑事司法与犯罪。”
“你想去吗?”
季秋寒点头:“嗯,警局的辞职申请我已经递交了。”
“只是....,学校过年后就要入职,当时答应你等案子结束就休假陪你去叶之霖结婚的小岛度假,可能要延后了。”
江湛没说什么,他一向尊重季秋寒的决定。
海边黄昏下,深邃无尽的海到了近处便是湛蓝,卷出白色的浪花,在两个人的脚背留下银白色的泡沫。
季秋寒没有等到江湛的回应,停了一步,看向他。
江湛反应过来,失笑道:“怎么突然这么乖?以前也没见你怎么听过我的意见。”
季秋寒听出他的调侃:“那就这么定了。”
江湛说好。
“不知道人民教师有没有婚假。”
“嗯?”
江湛与他都打着赤足,江湛的脚踝上沾了细沙,他拿出一个天鹅绒的戒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铂金对戒。
季秋寒抬头对上江湛的眼睛,
那双英俊的琥珀色眼眸里聚着这场绚丽余晖中最绮丽的光:
“季教授,你可以考虑听我的意见一辈子。”
季秋寒怔了两秒,唇边绽开晴朗温和的笑意:
“....那要是不听呢?”
江湛也笑,凑近他耳边:“不听....,那我就只好听你的了。”
款式典雅的铂金戒圈牢牢地圈在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的无名指上,通过延伸的血管连接心脏深处,他们牵手在日落海边。
季秋寒的裤腿shi了卷起,露出黑色脚环。
“可以把它去掉吗?”
“不可以。”
季秋寒笑,只觉得他现在好像对男人无理的约束越来越缺失底线了。
江湛偏头跟他说着婚礼的计划,无奈说道江晚拿出的方案时,光是听都快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