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妈妈,又重复了那句:“你还小,你还不懂。”
林瓒的怒气一下子被引燃,他烦躁地吼了句:“年纪小就等于什么都不懂吗?我难道就不能试图去理解吗,还是你觉得根本这个必要?妈妈,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吼完他挂断电话,把沙发的抱枕往外头用力一扔,气得眼睛发红,呼吸急促。
这真的是坏习惯。发火的时候怎么也不该扔东西的,这种举动毫无意义,但他老是忍不住。
以前家里人都宠着他,他也没什么发脾气的机会,直到最近林瓒才有点认识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点戾气。
这也许能用愤怒值太高来解释,但追根究底,大概是因为他内心深处有点缺爱。一旦渴望的东西得不到,他就变本加厉地想要得到,就会让自己陷入一个狂躁的局面。
说起来好像有点奇怪。他的成长环境那么简单,那么温馨,怎么会培养出一个缺爱的孩子?
可事实就是如此。方寻到他家来的晚上,他充满恐惧地认识到,他一直以来都在给自己造梦,有意无意地在将记忆美化加工。
他从缪惟那里知道,父亲是会不顾忌女儿的感受的,是可以讥讽并伤害自己的孩子的。
那晚方寻的表现也让他窥见一点关于他的家庭的真相,当时的方寻时不时流露出的惆怅神情,还有清明节假期里他们遇到时他那句直白的“不想回家”,全都在揭示着亲情可能具有的、跟他想象中不一样的形态。
砂砾堆起来的堡垒,它的结局是被浪打翻。
而此时此刻,chao水已经在渐渐涌来,预示着最后的防线岌岌可危。
林瓒握紧电话,用力地抿了抿唇,再回答道:“没睡。”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被掏空了,我正式开启裸奔模式qaq,明天考试,没法更新了。
第23章
他们没在电话里聊几句,林母肖媛便说了自己现在过来。
林瓒感到几分焦躁不安,她为什么特意过来?语气那么凝重,让人非常恐慌。
明明是他自己成天眼巴巴盼着父母,想要跟他们平心静气地交谈,但现在又恐惧跟母亲相聚的场面,这实在很奇怪,林瓒自己也觉得荒谬,深吸了一口气,上楼进了工作间。
之前一直在做的一个微缩模型已经完工了,那是一个梳妆间,有一面造型特别的陈列柜,准备用来放袖珍香水瓶。他复刻了肖媛最喜欢的那些款。他把小小的、Jing致的香水放了上去,静静地欣赏了几分钟。
等妈妈来了,就送给她吧。
将近十点时,肖媛到了。她依旧妆容Jing致,优雅迷人,只是林瓒隐隐觉得她眼里已经多了点别的东西。林瓒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
然而手臂挥动间带动空气流动,林瓒敏锐地捕捉到妈妈身上的香水气味,一时有些恍惚。
她以前偏爱木质调香水,后调温润绵柔,香料总是辅以玫瑰、藤蔓等植物,给人感觉知性而沉着。
而如今她用的香水已经带上几分辛辣,多了点凌厉。
林瓒突然想:人们总爱描述那份属于母亲的气息。而当那味道变了呢?
他按下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感慨,拉着肖媛坐到沙发上。既然她人都来了,也没必要拐弯抹角,林瓒直白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爸爸到底怎么了?”
肖媛显然也想说什么,被他的问题噎了下,卡了十几秒才叹了口气:“宝贝,都是妈妈的问题。”
“恩。”林瓒表情很较真,说,“什么问题?”
肖媛的眼神波动了几秒,声音低缓:“你可能会觉得妈妈异想天开,毕竟连你爸爸也不接受。”
林瓒面色微冷:“不用再给我打预防针了。我之前就说了,妈,别把我当小孩子了,直接说吧。”
他等了太久,已经没什么耐心了,也不再兜圈子,问:“你跟我爸到底怎么了?”
他不理解地蹙起了眉:“闹别扭也不该闹这么久吧?”
“不是闹别扭。”肖媛坐姿很美,一只腿交叠在另一只腿上,脚尖微微倾斜,上身又挺直。
她用那双充满神采的眼睛看着林瓒,强调了一遍:“时间的确很久了,所以不是闹别扭。”
“那是什么?”他困惑地问。她的话无非是在说她是认真的,认真地做什么?
肖媛静静地看着他,像打量一件艺术品一般,柔情而审视的目光在他身上流淌。
但这目光看得林瓒有些坐立难安。他隐隐感到一种荒谬的可能,稍稍抓住一点它的踪影就急不可待地反驳,可反驳的次数越多,那种可能就越清晰地回响起来。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眼前的场景变得遥远,他在寂静和吵闹里来回踱步。
终于,肖媛的回答终止了他的漫长的等待。她吐出的每个字都砸在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上,被缓冲一下,就有了种柔韧的不真实感:“我厌倦家庭了。”
“我想要一个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