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他刚刚干嘛要给林瓒穿衣服?对方又不是小孩子了。
但是怪他吗?
他看着林瓒那笨手笨脚的样子真是蠢透了,没多想就帮他穿衣服了啊。
方寻艰难地抬步跟了上去,他看到林瓒跟杜瑞相谈甚欢,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眼睛里闪闪发光。
心头有种不一样的感受滋生了。他觉得心脏微微发涨,而又品尝到发涩的味道。
也许,他不该太随意地动手动脚,尽管对方是男孩子。
可是这时候,林瓒又扭头来看他了。他仍带着一点微笑,侧过头来,发丝被山风吹得凌乱。
那一眼没有多余的信号,只是像一种习惯,他走着走着,记挂着这个人,于是来看了他一眼。
确定了对方跟在身后,他又安心地转了过去,继续跟他们谈话。
方寻觉得耳边的风声太过于汹涌了,将他微小的心声淹没。他微微抬起手,不受控制,想揉一揉他那些柔软的头发。
一行人很快到了烧烤的地方。杜瑞说着不让方寻吃东西,又默不作声悄咪咪地把活儿塞给他,烤什么串都让他来,因为他自己是个手残。
杜瑞捧住脸,无辜道:“方寻葛格烤得最好吃嘛。”
方寻冷淡地瞥他一眼:“你再用这种语气说一句试试?”
“哎呀,好了好了。”杜瑞怂逼一个,被他目光吓退,“我去找黎昭葛格帮我烤。”
然后,他如愿以偿地收获黎昭葛格一句“本大爷烤的烤串天下第一”以及一串烤得发焦的鸡翅。
方寻用纸巾包住烤串底下一截木棒,把它递给一旁的林瓒。
林瓒瞥向那边的杜瑞,他正眼巴巴盯着江望的烤串,说:“你给他吧。我自己会烤的。”
“这串不行。”方寻说,“这是你爱吃的,他喜欢的是rou。”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茄片?”
方寻瞥向他一旁的竹签子,好笑道:“你没数你自己都吃了多少串了吗?”
林瓒现在暖和了,找回斗嘴的气势了:“你烤你的,注意我干嘛?”
“小腮帮子鼓得那么厉害,跟蜡笔小新似的,都在我余光里反复跳舞了,我还能注意不到吗?”方寻说。
林瓒好气,人蜡笔小新那是婴儿肥!他都十八了!
方寻看着他那一脸郁闷的样子,整个人又变得有点毛躁躁的,很想干点什么。可到底该干点什么,他又说不上来,只觉心头怪痒痒的。
他干脆撤回目光,再专注地烤串。
Jing力却怎么也集中不了,他心不在焉地翻着rou串,那香味馋得远处的杜瑞都不行了,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他都恍然未觉。
“给你。”一串烤得金黄的馒头片递到他眼前。
方寻一怔,慢慢转向旁边。
天色渐晚,只有明亮的黄色灯光照着这一处,林瓒的皮肤被柔化了,更显得细腻而润泽。他晃了晃手腕,说:“接着啊。”
裸露的手腕一晃,就在这黯淡的天色里招摇着皮肤的自然色泽,方寻的眼睛也快被晃花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直接低下头去咬住一片。
林瓒有些燥热,小声说:“虽然是给你烤的,但也没有要喂你的意思。”
“不管。”方寻含着那馒头片,一点点将它送进嘴里,他的视线无法从林瓒身上移开,低声说着,“你觉得我还腾得出手拿?”
“那……”林瓒一时间口干舌燥的,也看着他,呼吸都收紧了,说,“是我的错了?”
方寻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下,他迫使自己撤回那该死的恨不得黏在林瓒身上的目光,在一旁的木桌上扯了一张纸擦拭着自己的嘴角。
后背生了点薄汗。他仰起头,让晚风吹过自己的脖颈。
数秒后,才转过来对着林瓒一笑:“恩。但我不怪你。”
林瓒呼吸一滞,整个人飞快地烧了起来,他尴尬得把那烤串往自己嘴里塞,又吃着剩下的一片馒头。
方寻觉得自己要死了。刚刚平复过来的心,又猛烈地狂跳起来。他病得厉害。
眼睁睁看着林瓒把那块馒头片吃完,嘴角还沾了点碎渣,方寻目不转睛,甚至眼里有点发红。
林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局面更尴尬了。他低着头,没好意思回应方寻的视线。
奇怪。为什么他的心跳得都要逃离身体了,他不仅没有忐忑不安,还感到有种飘忽轻盈的快乐?
这种感情随着他跟方寻的亲近与日俱增,这是什么?
他们太年轻,太纯真,怎么也找不到答案,但已经幼稚地、不管不顾地先行彼此信赖了。
林瓒从来不乏勇气,他抬起头,对上方寻深不可测的眼睛,弯眸:“帮我也拿张纸吧。”
那黏腻的、差点把他们溺毙的氛围总算一点点化开了。
方寻罕见地手脚笨拙起来,一不小心从纸巾盒里弄了一堆纸出来,只好抿着唇把所有纸摊在手心里,让他自己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