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选听了这话却十分气恼,破天荒地瞪住他:“小宝宝很重要。妈妈总在说你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没有你她就活不下去了。小宝宝怎么可能不重要!”
方寻一怔。
他紧紧盯着方选。
方选的眼眶愈发红了,她哽咽着,拼命质疑着哥哥,凶着脸重复:“小宝宝很重要。”
林瓒说不出话了,刚才方选那句“妈妈总说你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听得他心惊rou跳。他瞥向方寻,对方的侧脸很沉静,但心底一定平静不下去。
拥有两个孩子的母亲,到底是在什么心境下才会对女儿说出最重要的人是哥哥这种话?而且显而易见,方寻并不知道。
方选的眼泪淌了下来,一颗又一颗地滑到腮边。天色更亮,校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抱歉,小选。”方寻的声音都有些发涩。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方选的心情。甚至她说不出来的那些话,方寻都能替她说得透彻清楚。
他以前总是害怕母亲那太明显的区别对待会让方选伤心,所以用尽全力对她好。然而,他未必做到了完美无缺。
他所遇到的最大的阻拦,就是在这样一个危险的家庭里,他们已经缺乏父爱,两个孩子汲汲以求的都是母亲所给予的双倍的爱。
方寻也不是天生就那么懂事。他小时候就爱妹妹,愿意陪她玩儿,照顾她,但他也同样享受母亲的过分怜爱。妈妈喜欢他,这种事,怎么让人生气得起来?每个小孩都会高兴。但只有一个获得了,另一个就难以避免地会对得到的人生出怨气。
他大概猜明了方选说出这些话时背后的怒火从何而来:她又不被母亲疼爱,不被母亲重视,还要听母亲直白地、戳刀子一般表明她看重的只有哥哥。她渴望有一份补偿,作为女孩子,说不定她相当期待以后会有个小娃娃,她悉心爱护她,给她全部的爱。小孩子会成为她生命的另一种延续,为她弥补缺憾。
这是女性可以依赖的希望。她们有做母亲的资格,也有创造生命的资格,这是让她们珍视的东西,或许就藏在本能里。
但方寻没有,方寻是个男人。他把血脉说得那么轻飘飘、不值一提,无形间激怒了方选。
他尝试帮她整理情绪:“看着哥哥好不好?”
方选咬住下唇,眼泪没止住,也没抬头看他,显示出抗拒的姿态。
方寻心头一团乱麻。
林瓒目睹着一切,沉默地从书包里翻出纸巾,递给方选。
方选只会对哥哥发脾气,她是个讲礼貌的好孩子,接过来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
不知怎么的,一股冲动在胸腔里冲击着,他忍不住说:“为什么你觉得一定要有孩子才能在一起呢?”
方选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闷声说:“不知道。只是觉得有了小宝宝就很幸福。”
话题好像从方寻说出小宝宝不重要之后就走偏了,她因为那句话特别激动。
林瓒懂了。从俗世意义来谈,大部分人都觉得结婚生子是一段爱情最圆满的结局。方选未必认为他们不能在一起,而是一听到消息就开始帮他们设想、担忧未来。
他抿了抿唇,看向方寻,再度印证了自己最初的想法:方选也看重哥哥,想要哥哥获得她以为的幸福。
这段谈话本来该是和谐的,只是中间插进了关于原生家庭所带来的固有问题,所以才使得事态更加复杂。
他无声叹了口气。方寻在家里面临的处境,比他想象得还要糟糕啊。不久前那个夜晚,也就怪不得他会说出“期待别人,永远也不可能像期待自己那么容易”这种话了。
“我保证,他跟我在一起就足够快乐。没有小宝宝,我们照样也会幸福。”
方选猛地抬头,被林瓒过分坚定的语气给惊得睁大了眼睛。
连方寻都被触动到了,陡地看向了林瓒。
林瓒说完又害羞起来,那一刻他觉得十分心疼方寻,他一直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如今他想要和方寻一起来构成这个家,所以他万分信任自己,说得坦坦荡荡。
不过,自作主张地宣布另一个人有了自己就会足够快乐,真的好羞耻。还是在神圣的校园门口,他既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又觉得这像极了豪情万丈的宣誓。他认定方寻会点头,那就一定值得。
方选讷讷的,半晌问道:“是这样吗?”
果然,方寻不会让他失望。
人chao之中,他并不刻意收着声线,笃定地说:“是这样。”
方选被说动了。她擦干净眼泪,努力笑起来:“那就好啦,我最喜欢哥哥了。哥哥脱单了,好棒!”
方寻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选,谢谢你。”
“我扶林瓒哥哥进去吧,你进不了我们学校的,”她主动说,“我一定完成任务,把他送到教室。”
没有保护哥哥的机会,那小选就会保护哥哥喜欢的人。妒不妒忌的她也不明白,她有时候也会羡慕妈妈对哥哥的好。但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