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法力逝去,封印外的动静大的足以惊扰到方圆几里以内的人。饶是如此,也难以平缓或者说是迫下封印内的动静。
须臾之间,所有动静都匿下了。包括月亏水溢,包括封印。
青菱踟蹰着该不该上前查看个究竟时,封印折射出束束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侵袭而过,把他的半张脸都照的堂堂亮。
再之后,光束夺缝而出,青菱注进去的法力扮演着无比重要的媒介的角色。凭借着这个,青菱全身上下的法力被抽茧剥丝般被汲取的一干二净。这些法力得手了,方才争先恐后挤出这个于它们而言是极为可怖的地方。
青菱愕然,而那失彩失色的封印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了他,凶兽破印,诞于凡间。生灵涂炭,不误此时。
他就像是个脱了线的木偶,随着倒地陷入了昏睡,五感也因法力缺失而慢慢闭识。还是一片静默,但倘若是永恒的静默倒也没什么。不过这只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及奢望罢了。
第44章 罄竹难书偏执妄
好似历过了一次浩劫,一场亦真亦假如梦似幻的浩劫。他隐约听闻有人在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一遍复一遍,无休无止。欲将他从这潭深沉的池水中捞出,虽是好意,却唤得青菱头疼欲裂。
想睁眼将声音的源头瞧个清楚,这般打算着,青菱确然就睁眼了。不过惜然的是,入眼的并不是任意哪一人,而是熟悉的金灿的殿内装潢。悬挂于头顶处透明绽华的琉璃灯,亦或是这熟悉的没法再熟悉的檀木香。他甚至于不必起身,都晓得了左手右手边该有何物。
他这是……回到了尽欢殿吧。至于怎么回的……自然是记不清了。他能忆起在月亏水溢时目睹的最后一幕就很不错了,那便是凶兽逃逸,降临凡间。
心下忽然一个惊慌,是啊,还不晓得现今情况如何了,怎能就这么安逸地躺在这儿?想着,青菱挣扎着想起身,摆脱这般似是在逃逸的状态。
但也只能想想罢了,不是青菱不想起身,而是没法起。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是软绵绵的,莫说坐起来了,就连抬个胳膊都极为吃力。几乎全身的气力都逸散,就剩个完好的形体躺在这儿。
这是……怎么一回事……青菱细细一想,大概也晓得了。毕竟自己从未有过全身法力被抽空的经历,当然也不会很清楚,不过,后果差不多也就是这样了吧……
嘎吱一声,凉风习习拂过,殿门被人推开。抬头望过去,杵在那儿的是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人应是在给自己缓神的时间,忽然就兴奋地跟头小兽似的扑来了:“你……你你终于醒了!”那人,不对,准确而言是那小孩,又惊又喜地奔过来,手上还端着仙丹药丸类的东西。
尽欢殿在这一嗓子之下,寂静被撕破。
“你……你悠着点……”青菱眉头抽了一抽,看着奔过来的遇桥,带着几分怀疑问:“怎么,我醒了你很开心?”以前可从没见这小孩对他有这么深厚的感情,怎的,这昏一次就让她幡然醒悟了?
遇桥把仙丹搁在榻一旁的桌面上,道:“你都昏了快半个月了,就连神君殿下都说你可能得昏上起码半年。你现在就醒了,自然是件稀奇事了。”不过看青菱依旧是躺着,遇桥想了想,犹豫着:“那个……你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一般而言,这人若是醒了定不会这么安分地躺在这儿,只可能是不得已。
“身子有些动弹不得罢了。”青菱对这个问题不是很上心,反倒关切着另一桩事:“既然我回到这儿了,火鸟应该也没事了吧?还有那些封印……”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说话时显出了几分虚弱,遇桥的语气也连带着被放柔了:“那些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都是十几天前的事了。神君殿下还有执明神君花了三天三夜的功夫,替你将那两头神兽封回去了。”
封回去了……那就说明当时穷奇和饕餮是确确实实地降在了凡间。“那……凡间有没有事?”即便他现在什么事也做不了,他也得这么问,起码得晓得一个结果。
遇桥忽然就不说话了,定了一会儿,道:“那个……我还是先将你醒来的事告诉神君殿下吧。还是身体重要些,你要有想问的到时候问神君殿下就知道了。”
青菱摇头,答:“就是因为我觉得他不会告诉我,我才来问你。你就回答这最后一问,我就不烦扰你了,可以吗?”倘若事态严重,不排除火鸟会隐瞒的可能性。青菱就算追问不断,火鸟怕也只是一句就带过,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罢了。这一点,青菱很清楚。
遇桥想着神君殿下也没有叮嘱过她不能说这事,便也允诺了,道:“凡间……确实死了不少人,近三分之一左右。但是,事后在那些生还的凡人的声讨下,天神说……待你醒来后……不论何时醒来,都会给你降罪,给凡间一个交代。”
遇桥已经尽可能说的很简洁了,就是不想说的太细致。因她确实也觉得这事是为不公,分明是一次意外,天神却非要揪个所谓的罪人来做这个交代。
当时在场的,除却几位神君,那些仙人皆对天神的决策没有任何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