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孔昭回远远听到沈却云和卓山玉的声音,却是一挥手,将二人振出求道峰之外。
尔后,直愣愣往前走去,义无反顾。
一滴血落在苍白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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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你给我取个名字吧!”被状元楼的老板娘唤作孔丫的女孩拉着裴惜的衣袖,“要好听一点的。”
裴惜摩挲下巴:“好听一点的啊?”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
“你就叫孔昭回吧。”
……
界灵起先是无意识的,它可以是席卷的狂风,可以是清辉脉脉的月,可以是这红尘万丈万事万物,独独不能是人。
——它是守护琉璃界平衡的灵,生出了人性,就失了神性,无法与深渊抗衡。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它在人间那么多年,看过许许多多的人与物,怎能不心动。
也许是那次吧,它作为一滴晨露,滚在草叶间,看见一少女戴着面纱经过,风吹纱动眼波转,惊艳得那滴晨露屏住呼吸,许久未能忘怀——它觉得那真美。
有了美的概念,有了喜好与偏好,人性的产生自然而然。
它的神性紧跟着消失了。
那时它还没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它只是用更加热爱的眼光看着这人间,看着那些可爱的人。直到深渊异动,它才后知后觉地害怕。
深渊想要毁灭这个世界。
可是它爱这里,怎么会让世界毁灭?
失了神性的它无法压制深渊,于是它来到了琉璃界投影的那个世界,它来到了《仙途》里,作为一团数据,观察、学习。它意识到了只有这里的玩家可以帮助它,于是它等啊等,等到闭服,将那四名不愿离去的玩家带走。
孔怜南赐予它姓,教会它人世间许多的道理。
可是有时候还是会没由来地讨厌它,它不明白。
孔怜南只说:“你纵使再有人性,也永远无法变成人,无法体会到作为人的我的感受。你只是它,却不是他或者她。”
它还是不明白,于是来到了裴惜身边。
裴惜给了它寓意美好的名,待它如同女儿。
它变成了她。
孔昭回知道了什么是母女,什么是亲情,她坐在路边看着过往行人——那是同以往不一样的视角,她看到了许多悲欢离合,但其实还是不明白。
毕竟那时候她心里只有想着深渊时的忧愁,与想着裴惜时的喜悦。
剑刺进来时那种冷冰冰的感觉,就是痛么?
好难过啊。
孔昭回终于明白了裴惜那时的眼泪,真的好痛苦好难过啊。
“……啊……”
她想对裴惜说声“对不起”,然而疼痛让她发不出声音。
孔昭回满脸泪水地望着裴惜,看着她温柔入骨的笑容,身体,一寸一寸崩解了。
漫天飞雪带走了点点的荧光。
她变成了它。
这样就可以了。
只要大家能好好活着就好了。
只是有点遗憾,
没能再吃一次糖葫芦。
酸酸甜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倬彼云汉,昭回于天。”出自《诗·大雅·云汉》
昭回在此句中指星辰光耀回转,也有星辰、日月的意思。
第41章 昭回,昭回
世间再无孔昭回。
等到沈却云与卓山玉再赶上来时,漫天雪地里只余裴惜一人。沈却云近乎是惊骇地问:“你为什么——”
“别这么惊讶,”裴惜弯弯眼角,“如果你知道她就是系统,你也会杀她的不是吗?”
饶是沈却云此前再怎么推算假设,也未料想到今日的局面,他看着裴惜身边缭绕的黑雾:“但至少玩家也不会与深渊为伍。”
裴惜将剑上的血一点点擦干:“别那么说,微生殿下——”
“也别惊讶,我的年纪比卫启和孔怜南要大上不少,您还在位时,我曾经见过您。”
沈却云抿唇。
他原以为用这幅面貌,不会有任何人认出自己来——毕竟《仙途》的玩家群体大多在二十岁上下,而他们是没有机会见过九年前的储君面貌的。但是总有纰漏,居然是裴惜。
他曾经设想过最后一名穿越者的身份,也许是上古时代的某位大能,也许是孔师时代后的某个人,也许就是现在,那人正缩在某个角落里好好生活。但是没想到,是裴惜。
裴惜早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因此没有出任何纰漏。
“……没想到居然败给你啦。”沈却云自嘲一笑,尔后看着卓山玉,“怎么办,她可是你师尊,你要杀了她吗?”
裴惜:“你不用怀疑,他早就对我有了杀意。”
卓山玉沉默地抽出脊背的游雀,鸟雀啼鸣,灵力暴涨,这就是他的回答。
卓山玉:“我们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