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回?酒都快喝完了。说一会儿就回的呢?夏一安你个骗子!
“小安,你真的找了男朋友,原来不是骗我的。”
冯辉走了之后,燕子才收起了刚才的那种没心没肺。虽然很久以前夏一安就跟她说过,他喜欢同性。
她当时一点都没相信,她以为那是夏一安拒绝她的借口。
当她亲眼看到的时候,不由得她不信,可她不甘心。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懂夏一安,燕子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他们深陷同样的泥潭。
当年,夏一安的爸爸奔去阳台想要拉住的那个女人,就是燕子的妈妈。
夏一安的爸爸和燕子的妈妈是一个单位的同事,两人还是同一个部门,住在同一个家属大院里。
那天,小夏一安坐在客厅,“嘭”的一声巨响之后,他从一堆零食中直起身子,扭头看了下阳台,阳台上的阿姨和冲出去的爸爸都不见了。
他还把身上沾着的零食碎屑拍了拍,一蹦一跳地去了阳台,从阳台栏杆缝里探出去半个头,往下看了一眼。
他没觉得地面上躺着的是自己的爸爸,完全不像。
于是,他缩回脑袋,继续回到沙发上吃零食,一直到把一堆零食吃光,肚子撑得快爆炸了。
楼下声音越来越大,救护车来了、警车来了,院子里相熟的叔叔阿姨爷爷nainai都来了。
小夏一安坐在客厅,眼睛一直睁着,天黑了又亮,他妈妈红肿着眼睛回来,给他带了两桶快餐面。
一夜不见,他觉得妈妈好像也长变了,变得不认识了。
楼下鲜红的血迹印进了地面,清洁工冲了好多天都没有冲干净。
夏一安是唯一目睹整个事情真相的人,但他当时已经发不出声音,无法开口说话了。
他记得当天燕子妈妈敲门进来,说是单位发了水果,专门给在家准备专业考试的爸爸送了过来。
然后燕子妈妈就开始哭起来,夏一安爸爸还劝她,“抑郁症是可以治的,工作上的事你也别担心,回去打个假条,我给你批了,你在家休息几天。”
小夏一安还插了句话,“爸爸,什么是抑郁症啊?”
爸爸跟他说,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也不许在外面乱说。
“我有空找你老公聊一聊...生病这种事情,也由不得他接受不接受,既然发生了,两口子就一起面对解决...也是为了孩子好...”
没有狗血、并非殉情,下属抑郁症突然发作,夏一安爸爸为了救人,慌乱中坠楼。
可谁信呢?
小夏一安恢复了语言功能后,安倩无数次地问他当时看到了什么,可她永远不相信自己儿子的回答。
除了不相信,还有质问:当时为什么不去拉住爸爸?你当时在干嘛?你们真的都坐在客厅?你爸爸和那个阿姨没在别的地方?
对啊,为什么不去拉住爸爸,也许只要喊一声爸爸就行,如果自己不那么认真地吃那堆零食,就不会连爸爸冲出客厅都没发现。
可惜,回不去了,这个世界没有如果。
连自己妈都不相信的话,还有谁会相信?
家属大院里,茶余饭后,添油加醋,谣言四起。
夏一安和燕子被院子里的其他小朋友孤立了起来。
如果小孩子也需要朋友的话,那么他们两个是天然的同盟。
后来,他们都搬出了那个老旧的家属大院。
安倩这么多年来,终究无法释怀,选择了远离。
燕子是夏一安黯淡的童年时代唯一的伙伴,反过来也一样。
夏一安在那些漫长的岁月里,任凭那些不相干的人一点点把自己撕碎,再哭着趴到地上、一片片地捡起来,粘好。
身体悬在深渊上空的钢丝绳上,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落,万劫不复。
所有的眼泪,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流尽了。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他还是一个小孩子!
他独自默默地挣脱着那个泥潭,就算当初陷得再深,他也已经爬起来了,他看见过流星、许过愿,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唱“无所畏惧愿意陪”,他也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燕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夏一安叹了一口气,“我骗过谁?”
夏一安只是话少而已,可他从来没掩饰过什么,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不屑于掩饰。
“小安,我知道陪伴和喜欢不一样,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想说,你和简帅,你们这样,经不起世俗的压力,你明白吗?你承受不了的。”
“燕子,你觉得我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夏一安说,“我连喜欢个人都得考虑这么多吗?那还活个什么劲?”
“可你们以后怎么办?就算你可以不听安阿姨的话,简帅家里呢?以后不结婚不生小孩吗?”
“燕子,我知道你在替我担心。但是我17岁,现在我能想到的,就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