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被子里拿出手来,右手缠着厚厚的纱布,道:“池少怎么来了?不是说你在关禁闭?”
“关完了呗。”池少爷道,“先前还听说你要约人去望悦楼喝酒,怎的就受伤了?”
“就……做菜不小心。”余大头嘿嘿笑了,“别说我了,没什么可说的。说说你吧,最近如何?那姓林的女人可欺负你了?”
“谁能欺负我?”池少爷哼唧道,“来来,让小少爷给你打个招呼。炀炀,这是大头哥哥。”
温念炀好奇地坐在池云非膝盖上,咬着拇指:“大头!哥!”
“好好说话。”池云非道,“说慢点也无所谓,要连着说。”
温念炀便有些不好意思,慢慢道:“……大头哥哥。”
“这就是你那便宜儿子?”余大头果然是不用脑子,脱口而出,“可以啊!你就这么驯服他了?”
池云非登时想把茶壶砸他头上:“他是个人!驯服什么?驯蛐蛐儿吗你?”
温念炀垮下一张小脸,学话道:“便宜……儿子……?”
“嘘!”池云非立刻捂他嘴,“这句不能学!你就是我亲儿子,什么便宜儿子,别听他瞎说!呸呸呸!”
温念炀茫然道:“呸呸呸!”
两人一起对着余大头呸呸呸,余大头被呸了一脸口水,无语道:“我是个病人。”
“我看看手。”池云非凑过去,余大头便把手抬起来。
炀炀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皱起小鼻子扒住了他池哥的肩膀,别过脸去。
池云非左看右看,拿手指去戳纱布,余大头忙把手收回来:“哎你干嘛呢!”
“我就是奇怪。”池云非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你斗蛐蛐儿逗鸟我懂,你下棋我就不太懂了。生个病,还把你生出雅兴来了?”
余大头脸色微变:“什么棋盘?”
“你外头院子里摆着呢。”池云非看他,“什么时候学会下棋了?不是感冒了吗?大冷天的还在外头下棋?”
“……”余大头眼睛乱瞟,“哦……哦,就是,就是下棋感冒来着,我这不也刚学。”
池云非不置可否,站起来四处走了走,又站在书架边看了一会儿,挑出本春宫图来:“这玩意你就这么放着,不怕你爹看见?”
“他们不管我这些。”余大头见他没继续说下去,松了口气,笑道,“你喜欢就拿回去看,不过没有男人和男人的。”
“那我看个屁?”池云非翻了个白眼,将炀炀放在余大头床边坐了,自己翘了个二郎腿道,“我来是有事问你。我问你答,别的都不用多说。”
余大头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注意力一时都在他身上:“什、什么?”
“第一个问题……”池云非微微倾身,余大头下意识坐了起来。
“你啥时候成婚?我听说你娘给你介绍了一个远房表妹?”
余大头:“……”
余大头无语道:“你怎么总打听这些八卦,没有的事!”
“第二个问题。柳家那个章旭之的事你知道多少?”
余大头想了想:“不太熟,我们也就约着喝过一次酒,当时还有你来着。他那事我也听说了,你要是气不过,在他走之前我派人再去套他麻袋揍一顿,给你出气。”
池云非摆了下手,嘴角显出一点笑意:“第三个问题,你真的风寒了?”
余大头搓了搓鼻子,闷声道:“这还有假的?”
池云非道:“章旭之要走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问题接得十分突然,余大头一时没回神,顺嘴道:“还不是柳远亮说……”
他蓦然一下停住,脸色都白了,缠着纱布的手微微发抖,池云非突然朝炀炀看去,惊慌大叫:“炀炀小心!”
温念炀正自己玩那小金猪,闻言茫然回头,他一旁的余大头反应比他更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用两只手抱住了小孩儿,生怕他磕了摔了,这可是将军家的小少爷啊!
可就是这么一抱,他脸色更白了。
坏了,他想。
池云非抱过炀炀,笑嘻嘻看向余大头缠得厚厚的手:“不疼了?好挺快啊?”
余大头:“……”
余大头从小到大,论坑人,他就没赢过谁。
更别提对方是池云非。
池云非好整以暇,在余大头汗如瀑布的神情里道:“大头啊,你这破绽也太多了。白家闭门谢客,就你余家和柳家去得最多。你连章旭之要走的事都知道,却绝口不提白煌被刺杀的事——照你以前的性格,你第一该关心我的就是这事,而不是什么林子清有没有欺负我。”
“出入军营的刺客还没抓住,这么巧你就伤了手,余家还请了不少大夫来看病。”池云非凑近了,小声道,“说吧,把人藏哪儿了?那些大夫都是请来给那刺客看病的吧?”
余大头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颤颤巍巍下来了,扑通一声就给池云非跪下了。
“爷!”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