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生那么长……”池云非复而又闭上眼,喃喃,“何苦给自己找不开心?如果一辈子都在和不合适的人纠缠不清,这一生岂不是白过了?不划算。”
温信阳一时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手,没说话。
“若是……”池云非声音渐弱了下去,可能是困意上来了,意识有些不清,含糊道,“若是白煌还喜欢我……”
剩下的几句话,几乎听不清了。
温信阳微微低头,皱起眉,还是听到了他最后几个字——我也可以试着喜欢他,也许真就喜欢上了呢?他是个好人。
看着池云非慢慢睡过去,这一刻,温信阳似乎摸到了一点所谓“爱情”的痕迹,但那更像是一种错觉,在某种特定的场合、时间里,所产生的奇特的情绪。
再要回头仔细去琢磨,就仿佛被大雪掩埋了脚印的来路,什么都看不到了。
他想:起码这一刻他并不讨厌池云非,也并不厌烦,甚至有点羡慕他。羡慕他的大胆和嚣张,羡慕他的天真和率性,也羡慕他坦诚的从不自我苛求的感情。
但他偶尔也会不满池云非这过于坦诚的感情——怎么又说到白煌身上去了?关那小子什么事?门儿都没有。
池云非病了几日,到底是身子底子好,很快就恢复了。
温太太没再提给儿子纳妾的事,却仍旧打算在年后将崔姑娘接来岳城,说是帮对方物色好人家,顺便也陪自己说说话。
理由充足,池云非也不能说什么,温太太还带着王嬷过来给他送过几回上好的补药,还特地让厨子做了他喜欢的点心。两人聊了一些家常,那日争吵的事绝口不提,王嬷也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池云非不禁感慨:这就是一家的主母,宽容大度,姿态永远这么好看,永远知进退,懂分寸。
想来性格使然,他是做不到这点了。
温信阳近日总也陪在池云非身边,他这些日子没去军营,诸事都暂时交给了副官打理。据说那刺客关在监狱里养伤,池云非当时一壶开水下去把人烫得够呛,浑身烫伤严重,几次都差点挨不过去。
而白煌身死、刺客被捕、余家投靠温家的消息在温信阳有意的策划之下,慢慢在各大家族里散播开来,温信阳并不着急,他在等一个时机。
池云非身体大好的这天,难得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冬日的暖阳洒在地上到处都暖融融的。
还有几日就除夕了,岳城冷清了下来,回老家的早就走了,大大小小的店铺关了门,连赌-坊、青-楼也关闭了,只剩街边的一些茶摊还在营业。
长街上四处挂满了红灯笼,偶尔有小孩子拿着炮仗玩得热闹。
大人们走街串巷,拜访亲戚,拿出攒了一年的钱来,买好吃的,添置家用,给孩子换新衣裳。
电台里播放着大总统的新年讲话,四处洋溢着新春的快乐,但温家气氛却很微妙,池云非能感觉到平静的表面下藏着诸多汹涌暗chao。
连温太太最近也不提崔家的事了,饭桌上,她心事重重道:“出了大年,郑其鸿当真要派人来巡查?”
“内部消息,应该没错。”温司令夹了一筷子菜,慢慢道,“刺客的事他知道了,说是担心我出事,要派人来看看。”
“呵。”温太太冷哼道,“他怕是巴不得你赶紧出事。”
温信阳道:“他怕岳城的安排被我们察觉,来者不善。”
池云非没开口,将炀炀抱在膝盖上,一边小声同孩子说话,一边给他夹点心。
炀炀这几日都跟着池云非,上午两人才在花园里帮小马驹刷了毛,炀炀正开心,道:“哒哒喜欢我,也喜欢你,你看见它嚼我头发了吗?”
“看见了。”池云非嘴角带着笑,轻声道,“它跟你讨糖吃呢,不能给多了,知道吗?”
“嗯。”炀炀这几日性格又恢复了些,大概是有了同龄的朋友,话也变多了,只是说话速度很慢,得让人耐心去听,“我约了茉莉来看哒哒,茉莉说她学了新戏,要唱给我听。”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说得小孩儿头上都冒了汗,但他还是慢慢地说完了。
“茉莉很努力。”池云非点头,“炀炀也很努力,自己交上了朋友,真棒。”
哒哒是小马驹的名字,是温信阳从军营里调出来的一匹小黑马,温念炀说跑起来“哒哒”响,所以取名“哒哒”。
茉莉则是金福班的孩子,从小就被家人送去学戏,唱旦角的,一直跟在宁婉香身边。池云非见过一回,那孩子长得挺可爱,总穿着戏服化着妆,从来没见过她平日的模样。
池家的管家总让池云非不能和这个一起,不能和那个一起,尤其对他老同箫棠混在一处颇有微词。可温家反而不这样,对炀炀要和谁玩都不在意,一视同仁,知道茉莉要来,也没有看不起人的意思,早早准备了甜点和玩具。
在这一点上,池云非倒是同温家观念一致。
“他等不了了。”温司令做了总结,“过完年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