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非失笑,掀起衣摆坐下道:“那就先吃饭吧。”
所有伺候的下人都很惊讶,今日池云非难得话少,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让他们都很不习惯。连炀炀也好奇地偷眼看了他好几眼,但炀炀的家教很好,不敢多说话,直到放下筷子,他才脆生生地道:“池哥怎么了?”
“嗯?”
“不开心?”炀炀看着他,懵懂道,“炀炀的玩具送给你玩,好吗?”
池云非抬手捏了下炀炀的脸,心里那始终沉甸甸的压抑感觉好了不少,道:“谢谢炀炀,那咱们一起玩好吗?”
“嗯!!”
于是饭后,下人送来小少爷喜欢的玩具,有弓箭、有木马、有玩具枪——那玩具枪做得跟真的似的,还能拆卸组装。
池云非陪炀炀玩了好一阵,手里掂着那弓箭——那是温信阳特意让人定做的,适合小孩子的玩具,没什么杀伤力,也不需要什么力气就能拉开,弓也十分的轻便。但即便如此,在细节上也没少花心思,弓的头尾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中间拿牛筋裹了一圈,很好的保护了手,握起来也十分有质感。
池云非坐在院里,看着不远处的靶心,那距离并不远,对于成年人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但对炀炀来说还是有些困难的。他拉弓的姿势很标准,虽然大多数的箭都落在了外面,小孩儿还是玩得很开心。
炀炀站在凳子上,最后一箭中了靶心,一头汗地跳下来:“该你啦!”
池云非便抬起下颚,做出一副了不得的嘚瑟模样:“看池哥给你表演一个百步穿杨!”
旁边的小丫鬟掩嘴遮笑:就这么几步远,瞎子都能射中呢。
然后池云非就现场表演了一个脱靶。
炀炀绷着小脸十分严肃:“不错!”
池云非:“……”
池云非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这还不错呢?”
“只差一点点!”炀炀贴心地比划了一下,安慰道,“下次一定能中啦!不要灰心!”
池云非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需要一个毛孩子来安慰自己,一时哭笑不得,放下弓箭在台阶上坐了,冲孩子招手:“炀炀来。”
炀炀蹦蹦跳跳地过去了,被池云非一把搂进怀里,狠狠地拥抱了一下。
炀炀rou乎乎的脸挤在池云非胸口前,都挤变形了,努力往上翻着眼睛去看池云非的脸,含糊不清地道:“……池哥……脸……疼……”
池云非在他头顶狠狠亲了一口,放松了力道,将小孩儿抱到膝盖上坐着,道:“谢谢你,池哥心情好多了。”
炀炀疑惑地看他,却懂事地没多问,点头:“要开心。”
“嗯。”
“哥,茉莉邀请我明天去金福班听她练戏。我可以去吗?”
经历了昨天的事,池云非终于开始把许多事放在了心上,曾经以为理所当然的日子,其实并不那么理所当然。岳城里潜伏了太多他所不了解的危险,不敢再放松警惕,想了想道:“哥陪你去。”
“嗯!”
待中午温信阳回来陪一大一小吃饭时,池云非已将心情调整好了。
温信阳看着他的笑容松了口气,心里又隐隐发疼,竟十分矛盾复杂,伸手将人拉过来接了个短促却甜蜜的吻,带着缱绻之意,舌尖描绘过那柔软的唇瓣,眼神沉得很深:“上午做了什么?”
炀炀站在一边皱眉道:“爹,池哥没做错事,不要咬他!”
“陪炀炀玩。”池云非露出甜甜的酒窝,道,“来,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谁也没去提那些糟心事。今日是个难得的大晴天,冬日的暖阳晒在青瓦上,墙角的大片竹林随风轻晃,令人不由感叹世上哪里有唾手可得的岁月静好?不过是各人有各人的烦恼,只是大家都学着强大自己的内心,为了自己想保护的人,努力撑出一方天地罢了。
吃过午饭,照例炀炀要去午睡,被下人带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温信阳关上门窗,倒了两杯热茶,说起了正事:“那刺客招了。”
池云非眼眸一动:“确定他说得是真话?”
“他想活命,还得靠我们的大夫。他伤得很重。”温信阳沉声道,“他的雇主这会儿可管不了他。”
池云非点头:“怎么说?”
“他确实是第三方雇佣的人,和北边没关系,也和那些洋人没关系。”温信阳道,“背后的雇主是柳家、白家以及洪家。我们基本可以确定,在岳城几大家族里负责游说其他家族、勾结洋人等的关键人物,就是这三家。”
“目的呢?”池云非皱眉,“有证据吗?”
“营地里腐-败的内幕败露,他们想找人顶锅。就像我们最初推测的,调换指认其他家族的口供,将所有罪证扣在那招募官身上。这本来是没有问题的,哪怕我们起疑但因暂时拿不到证据,也拿他们没办法,柳家顶多只会承认想让章旭之来讨好我,攀上温家的关系。但这和他们亏空军饷、勾结洋人是两码事,就算惩戒,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