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重又恢复到之前的安静,俩人都沉默下来,各自强行压下刚才久久不能消散的悸动,心照不宣地将昨晚上的事情就此揭过。
少顷,纪玦双手抱臂,看顾桓穿梭在巨大的衣帽间找衣服,悠悠开口:“你就打算让我这样和你出门?”
他身上穿得还是顾桓的睡衣,锁骨微露,裤腿下晃着一小截清瘦脚踝,很明显不怎么合身——虽然人长得帅时披个麻袋也是好看的,穿个睡衣出街都能引领chao流,但对骨子里永远刻满冷漠的纪玦来讲,只要是去公众场合,他都不会允许自己以这样随意的形象出现。
真愈发得寸进尺了,顾桓听到这话,没好气地瞥了眼纪玦,身子却诚实地退后几步,视线飞快掠过一排排衣架,盘算着哪套衣服会适合。
顾桓平日的穿着风格和纪玦完全不同,除了正式场合的商务装,其他衣服多是华丽张扬的颜色款式,和纪玦平时偏爱的黑色压抑类型大相径庭。
更何况,纪玦还比他高比他多了那么一丢丢肌rou,顾桓磨着牙,被迫承认了这个事实,开始找哪套衣服纪玦穿上能合身。
好不容易找出几套大概合适的,顾桓正要取下衣服,手机突然响起。
从衣帽间到餐厅要跨过长长一道走廊,顾桓懒得动,冲纪玦一抬下巴,使唤他去给自己拿手机。
纪玦没和顾桓计较,起身去餐厅,拿过来后,看到手机上显示了“小高”俩字,直接滑开放到了顾桓耳边。
顾桓被纪玦如此到位的服务伺候着,索性没再腾出手接手机,继续挑衣服,头往手机那边稍微移了移:“怎么了?”
高震淣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出:“刚在公司没见到您,想和您确认下需不需要帮您调整今天的工作安排。”
顾桓下意识看了眼纪玦,这才含混不清地开口:“我今天有事儿。”
高震淣顿时一惊,心想:我的天?!难道纪玦还在小顾总家里?靠,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屏气凝神,听到顾桓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仿佛脱衣服的声音,再然后,就换成了一个冷漠的熟悉男声:“这件不合适,我不喜欢。”
“你特么的怎么那么多事,有你穿的还挑剔。”顾桓朝纪玦轻轻一抬眼皮,嘴上不冷不热地嘲讽道,手上却听话地继续给纪玦找衣服,“这件可以了吧?又不是参加宴会,天天穿那么板正干什么。”
电话那端的高震淣,彻底抓狂了——果然不对劲儿!都十点了,纪玦还在小顾总家里!
高震淣远程听着两个当事人浑然不觉却分明浓情蜜意的对话,心里愈发不知所措,流下了彷徨的眼泪:完蛋了,小顾总好像真栽进去了,俩人,来真的了?
他拿自己下半辈子的xing//福作证,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他这辈子就是个反攻无效的0!
高震淣心神恍惚地挂断电话,看到跟个铁塔似的杵在自己办公室的葛捷锡,这才回过神,翻了个白眼:“你们老板赖在小顾总家里不走,你来找我有什么用?”
葛捷锡木着一张黑脸,一板一眼说:“我不找他,我找你。”
高震淣奇道:“你要跳槽?诶——你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他边说边接杯水,自顾自地喝起来,又拿出粉扑补妆,眉飞色舞道:“你眼光可还行,不过先说好,我不谈恋爱,若是419,你这身材我还可以勉强考虑——”
“我看不上你。”葛捷锡脸色Yin沉,直接打断高震淣,“我来找你拿材料,小顾总吩咐过的。”
“你凭什么看不上我?!”高震淣气得大眼一瞪,啪嗒一声合上气垫,嚷嚷,“从来都是我看不上别人,你黑得一关灯人都找不到,跟你做就和上空气差不多,居然还敢挑剔我!”
葛捷锡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冲高震淣伸出手,示意他快点拿东西。
高震淣一肚子火都砸到了棉花上,忍不住又翻了个大白眼,喝口水,在肚子里狠狠骂了通葛捷锡,这才平息怒火。
“真是的,要不是看在你们纪总提供消息的份上,谁愿意Cao心你们公司的破事儿。”高震淣打开保险箱,从里面抽出一沓子档案袋,直接抛给葛捷锡,“说好了,我们可不是白提供的消息,这年头人力物力哪样不得花钱,我光防晒霜都用掉了好几瓶。”
葛捷锡皱着眉,一脸疑惑地看着高震淣:“小顾总没提要求。”
“当老板的当然不好直接往你们提要求了。”高震淣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圈,佯装大方地一挥手,“这样吧,我算个优惠价,你请我在梨阁吃顿饭,就当我最近的义务劳动费,当然,后续再有什么消息进展,我该给你也给你,但报酬可得另说。”
梨阁,西湾市出了名的奢侈餐厅,人均消费上万,还得预约,这可不是随便一路边饭店就能解决的一顿饭。
饶是葛捷锡脸上一贯只有一个表情,高震淣在说完这句话后,还是清楚看到他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跟黑炭又进火里烧了一圈似的,愈发Yin沉。
高震淣猜测是不是自己宰人太狠了,张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