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泱还在试图夺回自己的枪。
“我该说的都说了,一会儿纪玦出尔反尔了怎么办?快还我!”纪泱两手紧紧抓着蒋立亮胳膊,时不时抬起眼,注意着纪玦动静。
蒋立亮瞅准时机,大力甩开纪泱,丢下句“他又没武器,你怕什么”,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纪玦跟前。
“纪总,你和你哥的恩怨,我不参与,包括这次绑架小顾总,也都是你哥哥一手策划的,我只是个执行者。”蒋立亮说完,一手拉开保险栓,眼珠随着猛然抬起的枪口一起直视着纪玦,在黑夜里闪着狂热的光,“我不多要,你把我应得的那份给我,我立马就走。”
纪泱再次沦为弃子,气急败坏,奈何他除去院落外的一群乌合之众,再无其他能护身的武器,只好拿恶毒的目光狠狠剜着蒋立亮。
纪玦整个人都暴露于危险的枪口下,却仿佛毫无察觉,平静地看了眼蒋立亮,“嗯”了一声,随即不疾不徐地打开文件袋,拿出一沓签好的转让协议。
蒋立亮兴奋地手都在发抖,怕自己走火,立刻关上保险,收起枪,虎视眈眈地紧盯着纪玦动作,准备第一时间拿了协议就走。
然而,下一秒,蒋立亮就意识到了何为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协议在纪玦刚刚递出来的时候,被纪泱一个饿虎扑食,沿着纪玦轻飘飘的手指陡然换了个方向,蒋立亮瞳孔骤缩,立马飞扑上前想要抢回,但还没等他挨个指头边,就听到了极其刺耳的“呲啦”一声。
蒋立亮和纪泱同时一愣,眼睁睁地看着碎成雪花的白纸从空中悠悠飘落,伴着朦胧细雨,即将跌入泥泞地面,有几片落得快的,已经一路直直坠入水洼,在泥水里先行翻起了滚。
纪泱率先清醒过来,一把推开蒋立亮,斥血的眼珠和双手已然变成三头六臂,上蹿下跳,在空中一通乱抓。
顾桓和纪玦一语不发,一个站在屋檐下的长廊拐角,一个站在院子内的凋零树旁,冷眼旁观,看这两个人你追我赶地抢夺几张废纸。
“快给我!”纪泱一个大意,竟被蒋立亮夺走了他好不容易拼出的一份完整协议书,怒气冲天,抓起手边木棍朝蒋立亮狠狠一砸。
蒋立亮立刻弯下腰,堪堪躲过,待木棍落地时“咚”的一声闷沉过后,抬起头,Yin鸷瘦削的脸狠狠盯着纪泱:“别抢我的东西,否则,我要你好看!”
纪泱被他吃人的眼神死死盯着,此时才想起自己的木仓早被对方抢走,畏惧后退,双手却快速啪pa拍了几下掌,给院外护卫传递信号。
无人回应。
纪泱以为是声音太小,又大力拍了几下,手掌都拍出了淤血的红痕,却依然没能等来支援。他心里陡然一沉,大睁着眼珠看向好整以暇的纪玦,一脸的难以置信。
与此同时,蒋立亮也意识到了周遭过于诡异的安静,正要继续捡东西的手蓦地一滞,悄悄收回,准备去摸手木仓。
但已经来不及了。
训练有素的纪玦保镖早在一分钟前就速度解决了外面一群草台班子,无声潜入院内,从背后直扑理他们最近的纪泱,没几下就将还云里雾里的纪玦绑成了一个人rou粽子,只留一个鼻孔在外,出气进气。
还想垂死挣扎的纪泱被捂住了嘴,只好用一双眼眸死死瞪着纪玦,带着被他自己亲口承认的罪证,被丢垃圾似的大力扔到一边。
蒋立亮看到这一幕,立刻掉头就跑,笨重的皮鞋急速穿梭过空旷院落,在静悄悄的黑夜里发出了不啻于地动山摇的巨大响声。
没等他轻车熟路地拐进后门,却被顾桓拦住了。
“小顾总,你这是什么意思?!”蒋立亮脸色Yin沉,沙哑至极的嗓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濒临穷途末路的慌张。
顾桓轻轻一抬眼皮,没说话,只是依旧站在通往后门的拐角处,算是无声回应。
不远处,刚和彻底发疯的纪泱结束一场无言对峙的纪玦担心顾桓,一侧头,见蒋立亮竟和顾桓在一起,眸光霎时一冷,疾步朝顾桓走去。
几个保镖迅速跟上纪玦。
悄无声息逼近的人影落入蒋立亮眼里,成为压倒巨石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急红了眼,祈求地看着顾桓,换了一个称呼:“顾哥,放我走!”
顾桓沉默抬眸,看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急切地盯着自己,一身画皮被无休止的欲望折磨得生生成了厉鬼,没点头,也没让开,只是轻声说:“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蒋立亮眼底的亮光倏然熄灭,死死盯着顾桓,而后,在顾桓话音落下的刹那,拿起手木仓,怒吼:“顾哥,别逼我!”
纪玦冷着脸,立刻加快了步伐,却在即将走到顾桓身侧时,被蒋立亮“砰”的一声木仓响止住了去路。
子弹正穿墙角一桶密封的汽油,粘稠ye体从打穿的弹孔汩汩流出,很快就流满一地。
“顾哥,你知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想过伤害你。”蒋立亮一只手紧紧握着手木仓,另只手摸出打火机,噌地点亮,在随风摇曳的灼灼火光中,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