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衣袖拭去不断从叶韶额头流淌下来的血,颤抖的指尖拂开碎发,抓着他手上了救护车。
楼衍贴着青年的手背,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能听到仪器滴滴的响声。
叶韶能感觉到楼衍的心情不太好,轻轻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低声安慰道:“好啦,不是没事吗,这么难过干什么?”
他试图说些什么,让楼衍恢复平常的脸色和语气,楼衍却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眉头一直皱着,紧紧握住他的手,像是在出神。
叶韶不得不转移话题:“对了,肇事司机呢?不会栽到河里去了吧?”
楼衍摇了摇头,车祸发生时,右侧是河水,货车撞人后没收住势,半个车身悬空在外摇摇欲坠。他把叶韶从车里抱出来后,货车车头空门大开,司机不知跑去了哪里,不过事发路段有监控,想要找出并不是件难事。
听说自己走后,总裁和叶先生出了车祸,折回去取文件的小梁简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驱车赶往医院,确认总裁没事后,接手了联系警察、缴费和整理会议资料各种等事宜。
得知楼衍到法国的第二天就发生了车祸,楼母立刻坐不住了,在楼禹的陪同下乘飞机前来探望。从监控来看,货车司机很明显是有意冲撞过来,极有可能受人指使,楼家对这件事非常重视,楼氏集团欧洲分部的人也在第一时间赶来,协助警察进行调查。
叶韶这几天都很容易头晕疲倦,Jing神不济,楼母来看望的时候他正在休息。自从那天缓过来后,肋骨附近的疼痛就十分明显,疼得他睡觉也是微微皱着眉的。
楼母没有打扰他,跟医生交流过后,轻声嘱托楼衍好好照顾他。她回了楼家在法国置办的庄园休息,第二天又带了两名专业护工,来照顾叶韶的饮食起居。
有楼母在这里,楼衍总算可以不用太过Cao心医院的事宜,会议大部分时间照常出席,如果实在去不了,就由楼禹代替他参加。
过了两天,叶韶的父母也成功完成请假交接,赶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飞来法国。
叶青青一到那边就跟他们说了叶韶和楼衍的事,因此在医院见到楼父楼母时,叶韶父母虽然有些许拘谨,但并不太诧异。
“小叶是个好孩子。”楼母拉着叶韶妈妈的手,真情实感地夸赞道:“除夕时阿衍把他带回家里过年,小叶又乖又懂事,我跟我家先生都很喜欢他。”
相对于温和大气的楼母,叶韶母亲显得更秀气一些,像是江南水乡的女子。她听了楼母的话,看看病床上睡觉的儿子,笑容有些黯然:“希望他没给你们添麻烦,可惜我和他爸爸都在国外,逢年过节也很难团聚。”
楼母知道他们家里的情况,宽慰道:“你不用太忧心,要是想他了,阿衍可以陪着他来看你们。”
两位母亲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聊得很投机,发现彼此很多教育孩子的观念非常接近。
楼衍结束了会议,往医院赶来,看到病房里那个跟叶韶长得非常相似的女人时,微微愣了一下,站在门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才推门进去。
楼母看见儿子进来,立刻为叶韶母亲引荐道:“这就是阿衍,阿衍,快叫伯母,这是小叶的妈妈。”
楼衍已经猜到她的身份,镇定地伸出手跟她握了握:“伯母好。”
他们在叶韶过年时的视频电话里见过一面,叶韶母亲显然还有印象,笑得很温柔:“小衍长得真周正,跟勺勺认识很久了吧?”
“嗯。”楼衍看了一眼床上睡着的叶韶,声音低了几分:“抱歉,伯母,我没有保护好他。”
叶韶母亲摇了摇头,叹气道:“当时的情况我们已经看过监控了,不怪你。我们甚至很庆幸他往右打方向盘,以一人之力保护了其他人的安全。”
她给叶韶掖了掖被子,又坐下来,对楼衍道:“小衍,你也坐,不用自责。我和他爸爸时常教导他,要担当起做哥哥的责任保护妹妹。现在看来,不仅是妹妹,还会保护别人,他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
虽然也会担心儿子的伤势,但他能做一个在关键时挺身而出的人,让他们非常欣慰。
叶韶醒来时,发现自家母亲跟楼衍坐在一起,温和地交谈着,言辞之间颇为满意,下意识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楼衍余光看到他的动静,走过去问:“还是很晕吗?”
“嗯,还好,不怎么晕了。”叶韶没好意思把觉得自己还在做梦说出来,看向母亲尴尬地笑了笑:“妈,你什么时候来的,爸呢?”
“你爸在给你做营养餐。”叶母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温度,笑道:“他最闲不得了,你也别担心,青青都跟我们说了你和小衍的事。”
要命!叶韶浑身立刻僵硬了,好像被公开处刑。
真是要命,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他妈解释楼衍为什么会在这里,两人又是什么关系,妹妹就全说了。不仅说了,两人还见上面了。
叶韶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瞟着楼衍和自家母亲的脸色,不知道他们互相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