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希望是我察觉错了。”
郁彗静默须臾,笑了一声。
他闭着眼告诉顾清章:“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郁彗这么释然的表现力,看在顾清章的眼里,心竟然沉了起来,感应到一地凄凉。
他还没有立场痛其所痛。
单单就只是沉重惋惜。
替郁彗感到怅然。
如他所说那般,他因为好感而接近郁彗,不管郁彗信或不信,他对郁彗是信任的,是无所隐瞒的。
他认为郁彗不该留下来,也不会留下来。
“你如果想走,我可以帮你。”
郁彗还未及把顾清章的表白当作表白,他把顾清章对他过于准确的猜测当作是一种职业素养。
他以为他一视同仁。
不止是对他郁彗一个。
因而他笑着问:“你想怎么帮我。”
顾清章却回答他:“那要看你想怎样离开。”
郁彗停下来盯着他。
“你想拿着行李直接脱离郁家,离开北京,离开中国,已经是不可能的了,郁子耀限制了你的人身自由,你现在哪里都去不了,你在另寻方法,不是吗?”
郁彗的语气变冷了,“所以呢?”
顾清章并无变化:“所以,你该考虑的不是逃走的方法,逃走的方法有千百种,但郁子耀一定会找到你,再把你带回来。你该考虑的是让他对你放手,让他死心,让他把你的人生还给你,让你自由地离开。”
顾清章说,“我并不了解郁子耀,我对他的判断和认识,其实和外面许多人都差不多,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怎么才能让他对你放开手,怎么让他死心,这个决断权,只在你的手里。”
郁彗觉察出他在指的是什么。
“我很乐意效这个劳。”顾清章有一种鬼使神差的冲动,这份冲动自他认识郁彗那天起就上了头,他屡屡抑制,却频频失败。
他没想过会提出这种提议。
几乎对自己百害无一利。
可偏偏就是想做。
“军政系统里,能牵制郁子耀权力的人已经不多了,你去找别人,最能预见的结果是连累不相干的人被X安针对,既然这样,不如来找我。”
顾清章看着郁彗的眼睛,清楚对他说:“我想为我的喜欢和好感做点事,哪怕只是利用我也没关系,我自愿被你利用。”
“郁副愿意给我这个被利用的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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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他没给他任何答复。
可顾清章的话却让郁彗失了眠。
导致他第二天在私刑进行中走了神,被刺鞭抽出来的血溅到身上,染脏了衣服。
稍误了一会儿会客的时间。
洗掉一身血腥,略显随性地穿了一件深紫底暗纹浴衣。
他进了屋,屈腿坐于软榻之上,对等候他的来客轻然一望。
“我和楚少……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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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上
和秦楚的交谈进行了良久。
彼此对对方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了,这场谈话的目的性很显然。
谁都用不着客套,一切客套都是在浪费双方的时间。
尤其是郁彗。
秦楚向他抛出价码,事关他即将要施行的那个计划。
同时秦楚也提出了一个条件,一个对郁彗来说并不难办的条件,他要一条人命。
郁彗说,救人不行,害命可以。
秦楚笑着回言,巧了,就是要害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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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走后,别馆里恢复死寂,郁彗一个人站在内院的屋檐下抽烟,指节冰凉,烟苦入肺。
想走都是这么难,原来他肝脑涂地这些年,除了抵不过一纸婚约,他还无法逃脱这庞大的势力网,以及被郁子耀所掌控的人生……
说可笑都是乐观。
到头来除去姓郁,他一无所有,连宿命都不属于自己。
那东西掌握在郁子耀的手里。
他对将来心灰意冷,心里生出死意,或许死比走更好,还更容易得多。
然而就算到了这步田地,郁彗哀莫心死,郁子耀都不肯放过他,他不许他离家,派人强行把他带回郁公馆,在已经被他的未婚妻装潢一新的‘家中’逼迫郁彗去出席他和易堇的订婚答谢宴。
郁子耀把郁彗抵在楼梯墙边,责问他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为什么不回家。
他问郁彗:你还要跟我闹到什么时候?
郁彗短暂无言,之后那一记粉饰过的笑容,牵强的足以令他肝肠寸断。
不痛是假象,痛才是现实。
就好像郁子耀无名指上的戒指,和就要成为他妻子的女人打来找他的电话。
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打回原形,踩着他的心提醒他。
你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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