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煦脑子里嗡嗡直叫,全都是那女人夸张的站在他面前,仿佛冲他露出獠牙的表情。她倒是很会伪装,在漆雄面前一副柔若无骨的模样,只有漆煦心里清楚,这个女人比谁都会装。
要是不会装,怎么可能在他妈死了没多久就登堂入室,如今连孩子都有了。
其实细细说来,漆煦跟他爸的关系并不是一直都很差的。是他母亲去世了之后不久,突然出现了这个女人开始,才变得糟糕起来。
这么多年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也不过是因为那女人虽然是漆雄的女人,也有了漆雄的孩子,却一直都没有被漆家真真正正的承认过。
可现在漆雄居然要和她结婚了。
那个只写过他母亲名字的户口本上即将添上另外一个女人,这让漆煦觉得尤其难以容忍。
漆煦深吸了一口气,却到底压不住心头的那口怨愤,狠狠地一拳打在了铁门上。
门突然打开了。
漆煦砸了个空。
凌江沅愣愣的看着他:“干嘛呢你?”
漆煦一个踉跄,被凌江沅给扶住,但他很快甩开了凌江沅的手,往里走去:“没什么。”
凌江沅察觉到漆煦可能不打算说些什么,也就没有继续多问下去,他将手里的草稿纸递给对方,说:“你让我看的那两首新词,我看完了,该修改的地方已经帮你做好了标注,你看看。”
从凌江沅的手里一把抽过来一大沓草稿纸,漆煦粗粗扫了一眼,只看到纸上全都是被凌江沅标注过的红颜色的痕迹,想也知道该是多么浩大的工程量,漆煦的头已经疼起来,伴随而起的还有心头的无名火。
漆煦终于没忍住问道:“凌江沅你是不是针对我啊?”
凌江沅眉头轻轻皱起来:“什么叫做针对你?”
“为什么我无论写什么,你总能给我挑出来一些毛病?”漆煦说,“在你眼里,我写的东西是不是垃圾透顶,比狗屎都不如?”
“我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凌江沅想了想,把门拉上了,转过头认真的看向漆煦,说,“我看你现在的情绪有点不稳定,等你平静下来了,我们再聊,好吗?”
凌江沅的语气越是冷静,漆煦反而越是压不住心里的火。
现在他就是很想找个人吵一架,可眼前的活物除了凌江沅就没有其他了。
于是漆煦深了一口气,给脸不要脸的说道:“不好。”
凌江沅被气笑了,有些无奈:“你怎么了?”
漆煦说:“我就是觉得你针对我。为什么刘佳佳的键盘跟狗屎一样你一句话都不说,为什么有的时候谢从嘉都跑调了你也一句话不说……但我就算是有个词用得不对你都要特意的挑出来,还在大家的面前扫我的面子。”
“你还真是小孩子啊。”凌江沅说,“只有小孩子才会介意面子这种东西。”
凌江沅说着,抬起手想碰碰漆煦翘起来的头发。
“……”漆煦“啪”的一下把凌江沅的手给打开了,“你别转移话题。”
凌江沅皱皱眉,脸色也有些按捺不住的微微往下一沉。
漆煦死死的盯着他,眼里窜着一株小火苗,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就等着火上浇油了。
凌江沅尽量保持平静的解释道:“我不是在针对你,只是希望你可以有更多的进步。”凌江沅叹了口气,“人生的路有很多条,你明明有更好更轻易地选择,却偏偏选择了最难的一条。所以无论有多难,你都应该坚持下去,因为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漆煦真是受够了凌江沅这一幅站在制高点一脸说教的样子了。
那股不知名冒起来的邪火越来越大,直至让漆煦失去了理智,他嘴角一撇,说出极其刻薄的话来:“凌江沅,你怎么有脸说我的?”
凌江沅怔了一瞬,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你自己还不是放弃了?”漆煦说。
漆煦说完这句话后,理智立马回到了被思想禁锢的牢笼里,心里那一瞬间只蹿起来了两个大字——
完了。
他不该说这个的。
可是气性上头,哪有什么该说不该说,都是话赶话,更何况他本来就是想找人狠狠地吵一架。
但也不该说这样的话啊!
漆煦的脑子里那一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后都因为凌江沅的沉默而偃旗息鼓。
凌江沅只看了一眼漆煦,然后打开了房门走出去。
“凌江沅,我……”漆煦下意识的喊住凌江沅想要道歉。
凌江沅意外平静的站在门外,像是生气了,又像是没生气。但他没有给漆煦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而是道:“这段时间学校里有很多事等着我处理,我会特别忙,应该不怎么回来住。你自己在家里待着,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断水断电。”
漆煦懵懵的看着凌江沅,不知道对方这是在闹哪一出,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啊?
凌江沅说:“我走了。”
“哦。”漆煦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