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煦紧紧地攥着他的肩膀:“我陪你一起出国。”
“漆煦!”凌江沅的情绪终于再也遏制不住的爆发了,他浑身颤抖着,不停地颤抖着,最后硬生生的从嘴里憋出来几个字。
他说:“我要结婚了。”
高悬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在地面,晃得漆煦的眼睛生疼,如此耀眼的光芒之下,漆煦竟然觉得有些看不清楚凌江沅的脸,他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从来就没有看明白过。他也从来都不了解凌江沅。
那一瞬间漆煦脑海里的万千假设全都成了镜中花水中月,再也不可能成立。
凌江沅不喜欢他,他可以努力让他喜欢上。
凌江沅要出国,他可以飞过去看他,也可以直接陪在他身边一起读。
无数种漆煦觉得都可以解决的难题,在凌江沅这五个字出口的瞬间,都烟消云散。
漆煦突然红着眼眶很低的笑了一声:“和谁?”
凌江沅撇开头没说话。
“和白婴?”
凌江沅仍不说话,却闭上眼点了点头默认。
漆煦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仍然笑着,只是笑意未达到心底。
在对方手松开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失落,瞬间如开闸泄洪般将凌江沅淹没,他不由得用手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刚才漆煦碰过的胳膊,很认真的看着漆煦,说:“小煦,你是个骄傲的人,不要再……说那样的一些话了。”
漆煦不可能做藤蔓,无论是谁,他都不会屑于依附。
“你应该是你自己,不是任何人的谁。”凌江沅伸出手试图轻轻的碰一下对方的脸,却被漆煦躲开了,他握了握手,收回来,轻轻的笑道,“毕业快乐。”
“恭喜你,”漆煦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道,“学业有成,抱得美人归。”
这是那年夏天,漆煦对凌江沅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那年夏天对于毕业生来说是一个很漫长的夏天,他们撕掉自己的所有书本站在高空往外抛洒,他们狂欢三天三夜,他们拿到成绩后终于有漫长的假期去旅行,去度过自己唯一空闲的三个月的人生。
在往后的数年里,或许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机,于是纵容自己去挥霍,去潇洒,去肆意。
可这年夏天,漆煦和所有人都不同。
他失去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也终于和他少年时做过的一场梦挥手告别。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漆柔君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漆煦蹲在卡布奇诺外面的楼梯上抽烟,头发被淋得稀里哗啦,谢从嘉沉默不言,李狼弹着那把破吉他,刘佳佳砸坏了他的键盘,还把凌江沅的架子鼓扔进了垃圾堆,泄愤似的,一脚一脚的往上面踏。
漆柔君打到漆煦的手机几乎快没电时,漆煦终于接起了电话。
漆柔君的声音愤怒又尖锐:“漆煦你到底还过不过来给惊喜的,这下这么大的雨你老姐又不是神,你的花全都被浇碎了!”
“烧了吧。”漆煦平静的说,“他不要了。”
“……”漆柔君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渐行渐远,“喂?怎么了你这是?喂?”
漆煦的手机彻底没了电。
他看着刘佳佳踩着的鼓面,沉默了很久,还是冲上前去拉住了刘佳佳的手臂。
刘佳佳骂他:“你还护着他?!他妈的他总是这样,为了自己的前途,又把我们抛弃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原谅他。”
漆煦说:“鼓是无辜的。”他叹了口气,“挺贵的。”
这场雨下了很久,水平面上升了几毫米。
漆煦再也没去那个游乐场看融掉的碎掉的花,就让它们静静的腐烂在那片过去的岁月里。
作者有话说:
回到现在啦!
第56章
林斜阳进门的时候,下意识的按了一下客厅的灯,没想到坏了将近半个月的灯居然好了,她愣了一瞬,看到坐在沙发上抽烟的凌江沅,捏了捏鼻子:“你把灯修好了啊?”
凌江沅没回头,“嗯”了一声说:“刚修好。”
“这都坏了半个月都不修,怎么突然就修好了?”林斜阳嫌弃的看他一眼,“你怎么又开始抽烟了啊,不是戒了吗。”
凌江沅笑笑:“偶尔也犯一下嘴瘾。”
林斜阳把东西递给他:“你让我买的东西都在这了啊。我先回去了?”
凌江沅道了再见。
东西放在茶几上,他没去碰。林斜阳出门时他才开口说道:“帮我关一下灯。”
“怪人。”林斜阳评价完后关了灯和门。
屋子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凌江沅的眼睛适应了一些时间,才足够朦胧的看清楚黑暗里的事物。
虽然还是暗的很。
但这半个月,他已经很适应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修灯,大概是因为遇见了某个人,而某个人正好怕黑。
他没想过自己会和对方重新遇见。他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