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烈深呼吸强迫自己放松,他把蛋糕放下,脱下手套,坐到沙发,捧起水杯,露出白牙:“余伯伯,您要问我什么啊?”
“余敬之国庆来梨城,他和我说要出柜,这事你知道吗?”漫不经心的语调像是在问你吃了没。
粟烈震惊地瞪眼,嘴巴微张。
“你不知道?”
“知道,”他震惊是没想到余先文会直言此事,粟烈指甲抠水杯,声音变低,“……我爸和我说了。但我没和鱼哥说我知道。”
国庆七天假,余敬之第一天出发,第三天返程。回来带着满后背的伤,被鸡毛掸子抽的,下手特重,有好几道痕都渗出血珠子。
他爸怕他嘴欠瞎说瞎问,便把实情告诉粟烈了,让他别戳余敬之伤疤。
不过他爸才是瞎Cao心,粟烈得知他出柜的消息后又激动又慌乱,平复自己心情都难,哪还有心思顾及其它。
“那他回来后有异常吗?频繁外出?夜不归宿?带人回家?”
粟烈一顿,摇头:“我没见过。”
“你要上学,一周只回家两天,见不到也正常。”余先文认定他金屋藏娇,不然怎会毫无征兆地出柜。“有异常,立马联系我。”
余先文软硬兼施,拍拍他的肩:“小树你别觉得有负担,余敬之出柜得突然,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你是桃城和他最亲近的人,伯伯只能求助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向他透露半分。”
他软话说到底:“你就帮帮伯伯,好不好?”
“我、我做不到……”粟烈艰难开口,“鱼哥聪明,和我又熟,我撒没撒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做卧底我心虚,他肯定会发现的。”
粟烈小学五年级余敬之就搬来了,等于他半个爸和老师,教他写作业打游戏、一块吃饭一块玩,两人熟得不能再熟。一直都只有余敬之哄他团团转的份,每次他想干点坏事,还没行动就被摁住了。
“也是。”余先文思忖几秒,接受他的说法。他长叹口气,靠在沙发上:“余敬之少年老成,做事严谨,生活独立有主张。同事朋友都说羡慕我,说我儿子很优秀。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优秀地给我扔了个深水炸弹……”
他突然起来,凑近问:“你真的不知道他是为了谁要出柜的?”
粟烈忍不住掐指腹:“我真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也不可能从国庆过后就一直烦恼。他每周回家都往余敬之家跑,不也是想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你不知道你紧张什么?”余先文盯着他的手指,“小树,别和伯伯撒谎。”
粟烈欲言又止:“我、我……”
气氛愈发严肃,粟烈心跳如雷,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爸,”余敬之推门进屋,“你和小树说什么呢?”
父子两一见面,像火星撞地球。余先文脸色瞬间变了:“还能说什么,不就是你那点破事!光在我这出柜有什么意思,连让小树知道都不敢!怂不怂?!”
“敢。”余敬之看一眼面如土色的粟烈,直接破罐子破摔。“我出柜这事是深思熟虑过的,没闹着玩,也承担得起后果。和您第一个说,是敬重您是我父亲。但不代表父亲反对,我就要说我喜欢女的。喜欢男的不丢人。”
这番话宛如一只箭,直直射中余先文和粟烈的心,粟烈哑言,余先文更是气得端起水杯往地上砸。
“去吃饭吧,我订了餐厅。”余敬之牵粟烈躲避飞溅的水珠和玻璃渣,当没事人般说,“你去叫庆叔莲姨,到楼下等我,我去开车。”
出了门,粟烈才缓慢醒神,强制自己接受今天下午的魔幻。
原来余敬之真的有喜欢的人,为对方深思熟虑,为对方勇敢出柜,甚至还想到未来,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是该夸余敬之的保密工作做得好,还是骂自己笨,天天联系都一点儿没察觉。
大概,他是个傻子吧。
晚饭回来,粟烈借口去余敬之家拿烤好的蛋糕。
他把余敬之堵房间,关门,质问:“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吗?”
余敬之手搭住他的肩,双眼直视:“有。不过我爸在,我不方便说,况且现在也不是时候。等时机成熟,一切你都明白了。”
仍带着期盼的心彻底摔个粉碎,粟烈挣脱他的手,到窗边吹风。
余敬之上前和他道歉,说不该瞒着他,让他别生气。粟烈听着心发凉,望着夜色,倏地,他笑了。
“怎么了你这是?”余敬之有点懵,伸手揉他头发。
粟烈深吸口气,浅笑:“其实你出柜也挺好的。我正愁不知道怎么和父母开口呢。”
“?”余敬之彻底懵了。
“我也想出柜,”粟烈看着他,“师哥,你教教我呗。”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快乐!
开文啦,暂定隔日更,等存稿充裕些就日更~
☆、第 2 章
师哥这个词,起源于粟烈初一,他数学特差劲,每回考试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