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二点,沉寂一晚的手机终于响了。粟烈瞬间惊醒,第一反应是调低音量,整个人钻进被窝,小声的接听。
“睡着了?”余敬之声音中透着疲倦,还隐约夹杂着呼啸的风声。
粟烈没问他身处何处,想和平常一般洒脱,不料开口便是哽咽。
“没有……”
余敬之忙不迭问:“庆叔骂你了?”
“没有。”粟烈抹一把眼泪,恨自己泪腺太发达,诚实地说:“我就是想你了。”
对方明显松口气,带着并不轻松的笑意说:“我也想你。你忍忍,千万别和庆叔起冲突,有事打我电话。”
提到电话,粟烈的万般委屈上头,一口气把粟雪庆的所有古怪行为全说了,撅着嘴问:“你说老树是不是闲得慌,单方面让我删个联系方式能干什么。”
“……我这边庆叔也让我删了。”
“啊?”粟烈震惊,“那你向谁要到我号码的啊?我问了一圈他们都没空理我。只要到你微信,你等会记得同意添加。”
“谁到没问,我能背下来。”余敬之轻声问,估计是从内心里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你是……一点都不记得我的手机号?”
粟烈呼吸都滞了一瞬,彻底哑言。
他顷时反应过来,原来粟雪庆这招是离间计!
Yin险,真他妈Yin险!
作者有话要说: 不久之后。
深夜,粟烈洗得香香的准备进房间,在门口被拦下。
余敬之面无表情地说:背我的手机号,背不出就去睡沙发。
手机号都背不下来就想泡帅哥,美得你!
☆、第 48 章
挂断电话,余敬之推开车门往高铁出站口走。深夜寒风凛凛,他穿着一件长到膝盖的灰色大衣,面色如衣服颜色般Yin沉。
一辆高铁进站,本不安静的出站口更加喧闹,大伙儿都拥上前,盼望着能早一秒见到许久不见的亲人好友。
余敬之没有去凑热闹,他在一处角落站着,垂头看着脚尖,若有所思。
手机“叮”一声,打断他的思绪。他瞥一眼,抬步往前走。
“我在这——”余先文招手,朝他走去,嘀咕道:“年纪轻轻,眼神就这么不好。”
余先文行李少,一个公文包,一个手提行李袋。余敬之接过行李袋,往停车场走。
“爸,”他问,“您怎么提前回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上次通电话时说二十九才会回,今儿又突然发一张当日的高铁票,让他来接。
“我哪知道研究所突然说提前放假,又抢到票。”余先文没好气地说,“你哪次出行和我说过?不都是想干嘛就干嘛。儿子都不安分,还想老子多听话?”
明显的话中带话,意有所指,余敬之默了默,任他往自己头上扣锅。
毕竟这个新年注定不平凡,现在顶撞余先文,惹他不高兴,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
乘坐四五个小时的高铁,余先文有些累了,上车后也没心思说教,静静靠着假寐。
余敬之开车稳当,抵达住处车库时他才缓缓醒来,习惯性地左右看看,他边解安全带纳闷道:“到多久了?你怎么不叫我?”
放下手机,余敬之拨出车钥匙,睁眼说假话:“刚到,回了个消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上了楼梯,余先文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儿子高大挺拔的背影,越发觉得他今晚很怪异,还格外沉默。
与平日里的少言多了几分压抑。
走到家门口余先文都没等到回答,心中的问句变成肯定句,没等他开口,余敬之先问,“庆叔没给你打电话吗?”
“老树?”余先文皱眉,“离过年还有几天呢,没什么事他给我打什么电话。”
把公文包放沙发,他脱下厚重的大衣,松了松领带说:“你怎么回事?是惹你庆叔生气了?”
“没惹。”余先文刚松口气,只听他的好儿子又说,“但他确实是生气了。”
一口气放下又提起,焦躁的脾气又上头了,余先文语气加重:“你搞什么?这么大的人了还和长辈顶嘴,老树对你不比小树差吧?你就没一点感恩?”
从初中到现在,一年当中有大半的时间都是粟雪庆代他看管照顾儿子的。这个情是余先文欠他的,也是余敬之欠他的。
余敬之和他疏远、不亲近,他都能理解。是他为了工作忽略了家人,儿子和他不亲热这是他该得的,但他不能允许余敬之对粟雪庆态度不好。光是这十来年粟雪庆对余敬之的照顾,他就该是尊敬爱戴。
余敬之还站在玄关没动,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头顶,尤显落寞,加之他不还嘴,说着说着余先文先不好意思了。
一到家就开始埋怨,的确伤了家庭和气。
“好了,别傻站了。明天你去买点礼品,我们一块儿去找老树,亲自登门道歉,再大的火气他也该消了。”余先文叹口气,亲儿子犯的错,做老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