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敬之轻声笑了,一个简单的反问被他演绎成新闻采访。
“我挖空心思主动邀约被拒,十分钟内两次,这不算大事?”
粟烈头埋得死死的,闷声说:“……算。”
但为什么一定要在今天?
这个疑问一冒出头,粟烈反常地聪明一回,瞬间知晓了答案。
他抬头,在余敬之的凝视中,艰难地露出笑容,提议:“要不我们都先回去洗澡?等会你再下来,我们一起看个电影?交往后,我们好像还没一块去电影院看过电影。”
明明在交往前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在关系更近一步的今天,却成了难题。
余敬之微微挑眉,rou眼可见地愉悦:“行,那我带份果盘下来。”
“好!”粟烈猛点头。
余敬之上楼,粟烈在客厅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在房间看电影比较合适。
把房间里的杂物收拾好,铺上小毛毯,再客厅拿两个抱枕,装好小型投影仪。
弄得七七八八,热水器的水也好了,粟烈满意地拿着睡衣去洗澡。
听到防盗门被打开的声音时,粟烈正在洗头发,黑发被满头的泡泡遮挡。
他第一反应是进贼了。
加快速度冲干净泡泡,他正打算穿上衣服仔细听一听,浴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小树?”是董慈莲的声音,“你怎么现在才洗澡?我们一不看着你你就熬夜是吧。”
“……妈?你回来了啊。”粟烈彻底傻眼。
“对啊。外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板栗糕和豌豆糕。说是过夜就不好吃了,特意让我今天回来的。”董慈莲声音忽近忽远,估计在收拾东西。“等过两天你休息,我们再去,一块多玩几天好不好?”
粟烈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瞎应:“啊……好啊。”
他匆忙地擦干水珠,套上睡衣。他刚拉开浴室门,防盗门也响了。
“妈——”粟烈喊,“你坐着,我来开门!”
董慈莲白他一眼:“你开什么开,肯定是你爸忘记带钥匙了。你赶紧去吹头发早点睡觉。”
说话间,她打开门,一抬眼,是余敬之手捧着果盘笑嘻嘻地站着。
不过笑容在看清董慈莲的脸之后就消失了。
董慈莲没察觉,眼神落在他的穿搭上。
黑色大衣里面是一套印着卡通人物的深蓝色睡衣,脚上踩着深色的棉拖,头发还有些shi漉,应该是洗澡后随便吹了两下。
他们两还没说话,粟烈先冲过来了,一把抢过果盘,朝余敬之拼命眨眼睛:“还好你家有水果,不然我就要馋死了。谢谢啊,你先睡觉吧!”
“哦……好。那我先回去了。”余敬之反应有些迟钝,“莲姨你早点休息。”
粟烈松口气,只见余敬之刚转身,脚还没踩上台阶,余先文冲下来了,估计是看见余敬之,他嚷道:“不准过夜,十二点之前给我滚回来!不然不用等你庆叔动手,我先把你……打死。”
对上因为好奇探出脑袋的董慈莲目光,余先文咽了口口水,像樽石像被钉在原处。
旁观全程的粟烈绝望地靠在墙上,双手捂脸无声崩溃。
我的老天爷,至于花这么大阵仗来搞他吗?!
即使是反应再迟钝的人,在如此异常的情况下也应该感觉到不正常。
更何况董慈莲从不迟钝,她只是懒而已。
余先文闭上嘴,讪讪地站在台阶上。余敬之脸色也没好到哪去,手掌握成拳暗暗用力,手背透着根根青筋。
沉默一瞬,余敬之先开口:“莲姨,这里风大,要不我们进屋说话吧。”
“不用,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董慈莲脸上没什么表情,礼貌拒绝后便关上门。
锈迹斑斑的防盗门砰得关上,从楼梯转角窗户吹来的冷风更萧瑟了。
余先文还傻傻站在原地,只穿着一件睡衣,连外套都没披,双手绞成一团,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在罚站。
余敬之微微昂头看他,声音比风声还轻,彷佛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走了,回家。”
这话是对着余先文说的,他自己没动,还是站在第一节楼梯下,低头看着脚尖。
看似风轻云淡。
余先文明白,他只是习惯隐藏情绪。
这习惯是他和他妈妈离婚后养成的,每次难过伤心了,都低着头不说话。问他为什么不高兴,他只会昂着头抿嘴角摇头说没有。
明明眼圈都红了啊,还在嘴硬。
粟雪庆拎着满满当当的特产好不容易到家门口,他刚站定想喘口气,旁边突然有东西动了。
“庆叔。”
看清楚面容,粟雪庆松口气:“吓死我了。你站这里干嘛?找小树啊这么晚他应该睡了。”
余敬之摇头:“我是在等您。”
“等我干嘛?佛脚抱得有点晚吧。”
“莲姨应该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