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岑棽就选修了一节室内设计而已,画图也是业余爱好,他真不会什么设计,他的设计原则就是实用、方便,然后才是美观大方。
地上和桌上搞定,墙上……六张床其中一面都靠着墙,实在没什么好设计的,岑棽放弃了墙纸,拜托龚阿姨从她的家乡寄过来一大袋蓼蓝,又问李他要便利店圣诞节没用完的荧光粉。
然后还要上网找论文,按照蓝靛瑶族人的方法把蓼蓝做成染料,里面掺金粉刷墙。
唉……又变成一个搞装修的了。
岑棽忙起来的时候,时间也很怕,追着他往前面赶,明天就是最美寝室评选日,岑棽晚上从寝室回去,顺便把长起来的猫草修了,回家后给校花做了顿猫草罐头。
评选结果很快出来,岑棽落选了,人家贴了统一风格的壁纸和地垫,天花板还挂了对应的风铃拉旗、连蚊帐都通通扯下来换了同色系的床帘……
哪一个不比岑棽的美?
李他率先在微博上看到了评选结果,没有看到岑棽的寝室号,但是他一点都不难过,因为他感受得到,岑棽这一个星期都过得很充实,很开心——
早上吃过早饭就出门去寝室,中午来找李他吃顿饭,吹一阵陶埙,再看着李他表演一会悠悠球——李他在便利店的仓库表演,只表演给岑棽一个人看。
仓库光线不好,悠悠球带着荧光,李他像是会魔法,手中时刻悬浮着一个魔法球。
下午通常回家吃饭,晚上去A大Cao场跑步,和李他走一路怼一路,能因为瓦楞纸啊、荧光粉这些事吵半天,给他们点时间和空间,两人能直接打一架!
通常都没有这个时间空间,怼着怼着就怼到床上去了。
正当大赛落下帷幕,岑棽又开始新一阶段的投简历时,李他在厨房喊了一声。
“你杀猪啊?”岑棽问。
李他拿着手机从厨房出来,脸上不知道是笑还是震惊,“岑棽,你上热搜了。”
“什么?”
什么天降的热搜?
岑棽满脸怀疑地拿过李他的手机看,“最美寝室”的关键词挂在热搜榜上。
岑棽点头,去按李他的后脖子,“我懂了,只要是我参加过的比赛上了热搜,都可以默认为我上热搜了,明白。”
“不是。”李他点进关键词,最热的一条微博是由西安高校的一位综合资讯博转出的,原博是A大的学生,一条vlog经A大后勤部、A大官博、A大兄弟校园等等转出后,成功挤进了热搜三十几,好吧,很靠后,并且铁定过不了两小时就被其他关键词挤下去了。
岑棽不知道李他在瞎兴奋个什么,直到李他点开了那条vlog。
Vlog只有三分钟,却记录了一个寝室从早到晚的光线变化。
早上,阳台大开,太阳一大早先照到了猫草,猫草齐平,之后就是寝室内的六张层次分明、摆放井然有序的桌子。
再往里是衣柜,拍vlog的人打开衣柜看了一下,竟然是瓦楞纸做成的。
时间推移到中午,满室金黄,视频分辨率很高,甚至看得到空气中的灰尘。
早上还齐平的猫草影子由于太阳高原因,影子逐渐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只猫的形状。
下午夕阳落下去,天空尚有余光,vlog视角从寝室门口一直走到阳台,像是走进了一幅画:寝室里残余的浅红色阳光、阳台外面嫩绿的枝叶、图书馆顶层雾霾蓝的天际……错落有致,像是故意被人晕染出来的。
哦对了,猫草的影子不是猫了,淡淡的,此起彼伏,变成了一座座山峦。
天黑了,寝室还没有别的人,拍摄者没有开灯,只是把视角转向了室内。
墙上一片深蓝,比外面的雾霾蓝更深、更明亮一些。
为什么明亮,是因为墙上还铺着一层荧光粉,在昏沉的深蓝中发着光。
就像银河里的行星。
天开始热了,寝室里的同学都给自己的床套上了学校分配的白色蚊帐,蚊帐不像床帘,蚊帐上全是洞,一层透过一层,但还是看得到墙上的银河。
银河里的行星偷偷离开既定轨道,通过蚊帐的小洞溜进蚊帐里。
小行星又变成了萤火虫,在蚊帐里飞来飞去,把白色的蚊帐也渲染上了颜色,像是草原上低垂的白色飞云,俯下身来亲吻草尖飞舞的萤火虫。
寝室里有人回来了,打开了灯,地面锃亮,闪瞎了拍摄者的双眼,视频戛然而止。
李他看得眼睛都直了,岑棽盯着那个拍摄者的微博ID看了很久,总觉得眼熟,可又想不起。
他用李他的手机登录自己多年前的微博,居然还用验证码找回了密码……
多年前微博刚刚流行那会,岑棽下载来玩过,后来觉得多余,卸载了没管。不是说一段时间之后不用就会自动注销的吗?
岑棽点开自己的主页,自己当初自动续费了包年的会员……好吧。
他连ID都还是注册时默认的,现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