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我不免要念叨一句,起外号这个事一定要慎重,场子里好多小年轻,辈分不大的都是阿南阿东的叫,单我一个叫小余,我刚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时间一长,觉得自己的名字插在他们中间特别违和,就像他们拍的是古惑仔电影,我是情景喜剧里的没啥存在感的小职员。
你说这落差大不大。
唉,不提了。
阿东送我回来的时候咱俩聊了聊,他问我阿南怎么样了。我一愣,这才察觉出不对劲。
我说:“阿南之前跟我说他要去广州几天,这都快半个月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东摇摇头:“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惹到什么人了吧,陈哥让他出去避几天风头。”
“卧槽,他没事吧。”我忽然意识到我好像对这个朋友关心的太少了,多多少少有点愧疚。
“不清楚,我们也就看看场子,要紧的事肯定不会让咱们接触的。”阿东摇摇头,也是不清不楚的样子,临走之前怕我不能走动,还出门给我买了份盖浇饭做夜宵,也算是个很不错的人了。
其实我一直知道我跟着阿南出来,免不了走上条不大好的路,只是当时也没有别的办法,完全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出事之前我还在背诗词。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
这一句当时记得特别牢,只是这才几个月,再念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唉,不提不提。
阿东走后,我把饭吃了,然后躺在床上睁着眼到了天亮,七八点的时候终于有了困意,这才听着头顶上吊扇吱呀呀的声音睡过去。等再醒来的时候,楼下那间房已经来了新租客。
我扶着楼梯一步一步挪下楼去厨房烧水,水壶刚灌满水,新租客就出现在门口,是个女的,两条眉毛很淡,修的特别细,皮肤不白,属于小麦色,长头很长,绑成个马尾在脑袋后面,身上穿着条花花绿绿的长裙,穿着平底拖鞋,但个头目测挺高,和我差不多的样子,人非常瘦。
“新来的啊。”我主动打了招呼,特别客气的说,“以后就是邻居了。”
“我叫姚玲玲,上午刚搬来。”她指了指厨房斜对面那间屋子,我点点头,伸着手指头冲上一指,示意我住在楼上。
姚玲玲看着我跟乌gui似的走到煤气灶前烧水,换着胸问我:“你腰怎么了?”
“搬东西扭着了,不过不大要紧。”我感觉就是皮rou问题,也没有扭着时候那么疼,估计过几天就该好了,不过这几天肯定上不了班了。
我之前都没请假,也不知道请一天要扣多少钱,希望不要扣的太多就好,我来的时候衣服带的不多,现在天热起来,得买点衣服了。
姚玲玲说:“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帮你看着水,烧好了我给你送上去。”就是那种邻居间差不多的客套口气。
“那行,谢谢了。”我也没推脱,就又乌gui似的爬上了楼。
后面其实有点出乎我意料,姚玲玲性格很直爽,还特别的会照顾人,她把水给我送上去之后,还给我送了碗面。清汤、小葱、挂面,还盖着个荷包蛋,她亲手做的。
我吃的热泪盈眶,主要是又热又烫,还不怎么好吃。
不过后来我倆越来越熟,知道她比我大不少,她说我特别像她的弟弟,就干脆叫我小弟,我本来想说那我也叫你姐好了,但我从小到大只有个妹妹,从来没有叫过人姐,有点叫不出口,于是退而求次,就改口叫她小姚姐。
其实我倆熟悉起来也不止只是因为性格好,住的近,而是过了几天我腰好后去上班,一脸懵逼的在迪厅里看到了她。
阿东把我带到她的面前给我介绍:“新来的姐姐,这是小余,你俩认识认识。”
小姚姐伸出手,脸上画着妆,一身紧身连衣裙,艳丽的我差点认不出来,她说:“小弟弟,咱们真有缘分。”
有没有缘分我是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种惊喜不怎么让人高兴,我也许不怎么好,可是看着别人也跟我一样,就觉得挺悲哀的。
可能也算有点良心吧。
第5章 五
七月中旬的时候,我实在是受不了我半长不短的头发,每天早上起来鸡窝似的,还闷头皮。于是往理发店里一坐,十分钟之后得到一个劳改犯发型。
其实整个过程中理发小哥一直都在怂恿我别剪,他想让我染成火红色,做个当下的流行造型,我想了想他给我形容的样子,脑海里浮现家里养的那只鸡冠特别大的公鸡,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阿南回来那天是我去接的他,他给我发了个短信,我一看到之后就跑去了火车站。我本来以为我可能会见到个有点沧桑凌乱的人,就是那种经历过大起大伏,早早感悟人生的那种样子,结果阿南站到我面前的时候,一张脸黑了好多,整个人油光闪闪,还比之前胖了一圈。
是我想多了。
广州这个地方,看来忧愁应该很少。
两人晚上还是去原来那个小饭馆喝酒,夜里饭馆关着门打空调,一进去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