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就得到了小姚姐死亡的消息。
——请问你认识死者吗?
——和死者是什么关系?
——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
——明天来一趟警局。
在这个时候,在黑暗的夜空里,有升腾绽放的烟花。烟花很漂亮,五颜六色,而且又大又饱满,能照亮一大片的天空,那些光亮通过玻璃能传达到人的眼睛里,值得人为它发出一声欢呼。
林野见我挂完了电话之后一直没有动,走到我的身边来。
“怎么了?”他问我。
我挂完电话后有片刻的茫然,林野见状不对,拉着我坐到了沙发上,我抬起头,正好看见电视里春节联欢晚会开始。
喜庆的音乐一响起来,眼眶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抑制不住的流出很多很多的眼泪。
说来也是奇怪,从小到大,身边也是有人死的,有只听说过名字的人,有曾经也见过几面的人,还有就是已经上了年纪的,已经是老一辈的亲戚。虽然也有过难受,但从没有这样的流过泪。
没有办法停止,没有办法思考。
林野在这个过程里只是抱着我,轻轻的拍着我的背,给我擦着冒出来的鼻涕和眼泪。等我能好好的把事情和他讲明白后,他只是沉默了一会,然后从卫生间里拿出一条被热水温热了的毛巾,捂在了我的眼睛上,给还在哆哆嗦嗦的我擦了脸,之后就站起来去了阳台打了一通电话。
我抱着一个靠枕,看着玻璃窗外面打着电话的林野。完全想不到自己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是流着眼泪度过的。
第48章 四十八
往后的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具体起来就是先去了局子做笔录,两个警察大哥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问我问题,等终于问完了,我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
临走时,我问警察小姚姐现在在那里,他说死者现在放置在医院的太平间,家属因为春运原因暂时赶不过来。我又问,怎么会赶不过来?火车、飞机、摩托车什么不能坐?
“大过年的嫌晦气吧。”警察大哥送我到局子门口,皱着眉从上衣口袋摸出根烟,擦着火柴盒点燃了。
“她男朋友呢?叫陈诚的,你们没找他吗?”
“问那么多干嘛。”警察大哥吐出烟,呛着了嗓子咳了两声,警告似地瞅了我一眼,“法医判断死者是自杀,她那个男朋友据说已经分手了,时间上也有不在场证明。”
“行了,你个小孩子别瞎琢磨,当我们公安是傻的啊,回家吃饭去吧。”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扭头回去了。
我吸了吸鼻子,顺着马路边往路口走,来警察局是林野开车送我来的,他说反正也没事,就在附近转悠转悠,等着我。
我给他打电话,铃声一响,对面就通了,我捂着手机讲话:“喂,我结束了。”
“你在那?”林野回我。
“刚出来,正往路口走呢。”
“那你走到路口别动,等我过来。”林野说。
“好。”我听见他拧车钥匙的声音。
我站在路口顶着风等了一会,天还很冷,今天的衣服也没帽子,头皮上刚冒出的发茬没啥保护作用,风冷嗖嗖往脖子里灌。好在林野来的快,我坐上车之后车里的暖风一吹就觉得活过来了。
林野打着方向盘在路上调了个头,一边开车一边问我:“先去吃饭吧,吃完饭再回去。”
我靠在副座上点头,歪着头看他开车,看着看着就止不住地晃神,然后思绪漫天飞舞,各种疑惑一闪而过,短暂停留转眼又忘得一干二净。
“警察说小姚姐是自杀。”我也不知道是对着林野说,还是自言自语。
“那天打电话明明还好好的。”
林野没说话,只是抽出手揉了揉我的头。
活着多好啊。
我是真这样认为的,但我说不出口,尤其是现在,因为我怕我已经尝过的痛苦还不及那些活不下的人感受的千百分之一。
所以说不出口。
小姚姐平时总是笑嘻嘻的,上班的时候见到是高高兴兴的,下班了见到还是高高兴兴的。即便是刚和她男朋友吵完架,回头见了,依然看不出有什么过不去的样子。
但都是假的吧。
如果不是假的,我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了。
林野开车转悠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家没有关门的小酒楼。店里挂着的电视回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吃饭的人不算多,但看着都挺开心。
林野和我点完菜,双双都泄了气,透露出疲惫的样子,我打了个哈欠,林野接着也打了一个,两个人打完哈欠一对视都笑了笑。
我昨晚哭到天快亮,他也没法睡,等我哭累了,两个人就搂着迷迷糊糊的眯了一会,醒了之后就起来收拾收拾去了警察局。
菜上的很快,我低着头扒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电视。林野吃的慢慢悠悠,时不时按按手机,看样子大概是在回短信。吃完饭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