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时雨笑道,吃饭睡觉干活,朝九晚五,你们怎么过,我们就怎么过。
……
韩时雨起身离开,一片小小的草叶浮在水上,如一只空游无所依的扁舟,鱼抬起的嘴巴呼吸时,轻触,小舟便在静水里徐徐漂起来了。
韩时雨远远地便望见杨末,在一片清脆之中,人也清凉,是赏心悦目的一道景。韩朗也在其中帮忙,老杨见她做活总是过意不去,老是让她回去歇着。
最后韩朗无法,只好摘了只西红柿,草率一擦,来堵住老杨的嘴。
韩时雨见状笑了一声,坐在石沿上。随手便摘来一根黄瓜,咯吱咯吱地嚼。
杨末听到声响,起身看到他。韩时雨在原地坐不住,又跑到简陋的鸡圈前跟公鸡瞪眼。
两脚禽类十分不满这两脚走兽对它们叫声的拙劣模仿,只当做是挑衅,咯咯地又挑衅回去。
杨末哭笑不得,嘴角一扬,走过去轻掐这人的后脖颈,问道:“你在做什么。”
韩时雨腮帮子里还嚼着黄瓜,把剩下一半递到杨末嘴边,道:“来叫你吃饭。”
杨末摇头表示不要,可这厮追着他喂,杨末只好无奈地咬了一口。
杨末:“洗了没。”
韩时雨:“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杨末:“……”
他道:“这里施得是农家肥。”
韩时雨嚼动的腮帮子停住,转头看着杨末。
杨末忍不住伸手把他一头的乱毛捋顺了,说道:“骗你,还没施。”
“吓死我了,”韩时雨深呼一口气,继续欢快地咯吱咯吱起来。
他在其中发现了两只大白鹅,奇怪道:“它们是怎么和这些鸡和平共处的。”
“之前有黄鼠狼会在晚上偷鸡,爸很头疼,”杨末倚在栅栏上,说,“听人的建议,买了两只公鹅放在一起养着。就再也没丢过了。”
“原来是看门的大哥,”韩时雨地瞧着那只鹅看,笑道:“厉害。”
“你打不过它。”杨末道,“不要去招惹。”
被看透心思的韩时雨:“……”
他道:“好吧。”
心弦有一根被戳动,杨末伸手去摸他的头——杨末非常喜欢这么做,而韩时雨也像养成习惯了一样。杨末把手伸过去,还没触碰到他,他便微微地一抬脑袋,自己乖乖凑上去了。
像是会把下巴搁到主人手心里的柴犬。
韩时雨习以为常地一边被摸头,一边跟那只不可一世的公鸡“辩论”。
杨末擒着后颈把他抻出去的脑袋拎回来,失声笑道:“幼不幼稚。”
韩时雨如实回答:“幼稚。”
老杨走了过来,撸着宽大袖子,从口袋里掏出两只鸡蛋,朝韩时雨一掂。韩时雨接过来,还是温的。
老杨用下巴一指鸡圈,道:“刚下的,回去做面条吃。”
韩时雨一挑眉,挥着两颗鸡蛋来跟公鸡道别。
这只骄傲的家禽似乎未受到过这种耀武扬威的“羞辱”,气愤地拍打翅膀,仰弯着脖子仰天长鸣了一声。
鸡鸣之后,夏天便醒了。
……
直到中午,杨韩还是发困,打着哈欠。
她戴着一只比脑袋大两圈的遮阳帽,怕走路的时候掉下来,一边摁着帽沿,一边在路边的石沿上“走独木桥”。老杨给他翻到了一件带点碎花的白连衣裙,她穿起来正合适。狗大狗二围在她旁边,有时会去扑咬那飘动的衣摆。
这乡间小路没多少人,偶尔会有几辆自行车驶过去。
柳祚叶跟在她身后,路边摘下一朵黄蕊白瓣的小野花插到她的帽子上。杨韩和她聊天时,也没发现,柳祚叶便心血来chao地一路走一路插。
到菜园时,已经是夏花满头了。
杨韩依旧没发现。
她老远地看到韩时雨和杨末撸着裤腿,在树荫下,半高的石墙上,说些什么。
她摁着帽沿跑了过去,半途掉下来一两朵花,柳祚叶捡起来,给她放回去。
“爸爸!”
杨韩觉得好玩,也把拖鞋放在一边,光着脚在上面与他们并排坐着,轻轻摇腿。
“终于醒了?”韩时雨道。
老杨从井水里提上来几只凉西瓜,大块大块地切好,韩朗给她们四个送来。
柳祚叶礼貌道:“谢谢阿姨。”
帽子碍事,杨韩把它一摘,轻轻戴在了nainai的头上,韩朗笑着道了声谢。杨韩却看到上面插满的花朵。
知道这肯定是柳祚叶的手笔,她竟然是鸟语花香地戴了一路,气鼓鼓地转头笑道:“你干嘛呀!”
柳祚叶挑眉,小咬了一口西瓜,说道:“好看。”
时间和蝉鸣一般悠长。他们就坐在石墙上听老杨啰嗦,消磨着晌午。
杨韩说她又困了,老杨便骑来那辆人力三轮,阔气道:“上车。”
老车嘎吱几声,就像有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