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再不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上前。
身后的月老与老君对视一眼,迅速做出决定。
“神君这模样,不大像是动情之后,来寻信信的,倒像是来……”老君顿了顿,压低声音,“寻仇的。”
月老问道:“这可如何是好?”
“这一世情劫是什么?”
“是……”月老翻了翻情劫簿,“我还没来得及写。”
“那就好。”
“你老的意思是?”
“那就还是亡国之君的剧本。信信当过这个,他有经验。”老君拍拍他的肩,“你在外边好好写,我随神君进去,也好照应照应信信。”
“好,你老万事小心。”
两个老神仙工作不易,道过别,月老随处找了个地儿,席地而坐,打开情劫簿,开始现写情劫。
他在心中宽慰自己,不要紧,信信成仙之前就是做亡国之君的,这是他的擅长领域。信信主场作战,应当不会死——
月老再抬头看看顾渊,地府灯火幽暗,照得顾渊的面色愈发Yin沉。
他在心中默默地补了一句,信信主场作战,应当不会死——
得、很、难、看。
*
散仙林信的第九百九十九世情劫——
小越国行九的小皇子呱呱坠地。
小皇子在山上道观里生活,过了十几年,吴越交战。
敌国兵临城下,老皇帝带着小皇子的八个兄长,仓皇出逃。
临走之前,一纸诏书将皇位传给了小皇子。
于是,新登基的年轻俊美的的亡国之君林信,换上素白的粗布衣裳,披发跣足,双手捧着降书,高举过头顶,跌跌撞撞地走到敌国国师顾渊的马前。
顾渊骑在马上。只觉得林信低眉垂眼的模样,比他拈花惹草的模样顺眼许多,心情颇好,翻身下马。
林信低着头,双手将降书奉上。顾渊接过,只扫了两眼。
降书不好看。
马匹呼出一串长气,正好打在林信面上。林信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
林信还没站稳,顾渊便将降书丢给身边人,对林信道:“你过来,抱我一下。”
林信偷偷挪动的脚步一顿,下意识抬眼看他,一脸疑惑。
顾渊也正看他,说话语气淡淡的,仿佛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跟在顾渊身边、客串副将的南华老君别过脸。
简直是没眼看。
见林信没反应,顾渊便加重语气,再说了一遍:“过来抱我一下。”
他还是发愣,琢磨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渊等得烦了,反手抽出腰间佩剑,从随林信出城来的文武百官中随便挑了一个,把长剑架在某位官员的脖子上,剑尖所指,要划破小美人的脖颈。
林信身后那群官员,一个一个模样周正,年轻端方,肯定都是林信喜欢的小美人。
要拿他们做威胁,林信才会心疼。
顾渊举着长剑,再一次看向林信,神色认真偏执。
果然,眼见美人儿遭难,林信忙道:“住手,住手。”
他往前走了半步,脚尖抵着顾渊的脚尖,张开双臂,飞快地抱了他一下。
好像有一簇火光,照得顾渊Yin沉沉的眸色亮了亮。眼底有了些许笑意,他的声色却愈发低沉:“亲我一下。”
林信被他吓得往后蹦了一步。
大庭广众之下,有点刺激。
顾渊剑尖微动,划破了那位官员的脖颈。鲜血滴落下来,那官员颤抖着,唤了一声:“陛下……”
这是在喊林信,只可惜他现在只是亡国之君。
亡国之君,莫得脸面。
林信转头看看美人官员,下定决心,抿紧嘴唇,稍稍抬头,近前碰了碰顾渊的唇角。
顾渊勾唇,反手收剑,按住他的后脑。
甜的。
第59章 验证
忘川河畔八号窗口。
小孟君正往灶中添柴,炉子上温着最后一碗孟婆汤。
地府里的白灯笼明明灭灭,远处传来一声:“我历劫回来啦。”
小孟君循着声音,转头去看。只见林信一身粗布白衣,披发跣足,心口还插着一把匕首,伤口正汩汩地往外流着血,染红半幅衣裳。
这是他在第九百九十九世情劫死时的模样。
小孟君见他这副模样,连忙上前扶他。
“这是怎么了?”
林信的一只手臂搭在小孟君的肩上,半靠在他身边。
小孟君把他扶到窗口前的长凳上坐下,林信摸摸身上的刀伤,然后拔出匕首。
鲜血滋了他一脸。
小孟君帮他抹去脸上血迹:“你这回情劫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信笃定道:“这回的剧本肯定不是江月郎写的。”
暗处拿着情劫簿与玉笔的月老心中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