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信诚实回答:“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被人骗了?”
“也不算是。”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来问。”胡离推开司悬,捏住林信的后颈,“这几天不跟师兄一起打牌,就是在陪他?”
林信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跟你们说过了啊。”
“这才几天,他对你就情根深种了?”
“我同他……”林信斟酌了一下用词,“应该十年前就定过亲。”
“十年前?十年前你不是跟帝君……”胡离回过神来,“你这个人……你脚踩两条船!”
“我不是,我没有,我根本不记得这件事情了。”林信道,“是前几日,顾渊拿出我的一张画像,我才知道的。”
胡离失笑,松开他:“小傻子,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林信摇头:“应当不会,那幅画上画的衣裳与折扇,都是我的,我不常拿出来给别人看。我也没什么好的,他骗我做什么?”
“所以他现在要你负责了?”
“嗯。”
“你怎么想?”
林信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正巧此时,胡容从外边进来,胡离想想,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他一下。
结果胡容一动没动,胡离自个儿揉了揉胳膊。
栖梧撩起他的衣袖来看,方才沉明用刀背砍上去的地方,才渐渐浮现出一道一道的青紫。
“你总是毛毛躁躁的。”
胡离反驳:“我的狐狸毛可光滑了。”
晚些时候,林信炖了鱼汤,等小奴回来吃饭。
早些年,林信想给小奴找个师父,不过小奴不要,连扶归或胡容都不要。林信便给他找了一些书和法器,让他自个儿看着修炼。
他白日里常常去守缺山后山或者太极宫,晚上回来吃饭。
小奴回来时,鱼汤正好炖好。
林信回头:“收拾一下,准备吃饭吧。”
小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守缺山里吃饭,一向是师兄弟四人每个人都煮些东西,最后凑成一桌。
聚在一起,也热闹得很。
胡离问:“小奴,你林仙君要是去了魔界,你要留在这里,还是要跟林仙君一起?”
小奴没有反应,咬着筷子,尖利的牙齿将竹筷咬出一个牙印。
林信直觉不对,碍着所有人都在,没有问他,只是给他夹了菜。
晚饭后,小奴便回房去了。他住在另一个房间里。
林信匆匆洗漱一番,抱起云被,对师兄们道:“小奴好像有点不对,我去看看他,今晚就和他一起睡了。”
司悬道:“他前几年开始,就一直是臭脸,不用太担心。”
“小奴现在也很可爱的。”
林信踢踏着鞋子走了。
他抱着被子敲了敲门,小奴给他开了门,又唤道:“仙君。”
“嗯。”林信笑着进门,“这几天天气太冷,仙君和你一起睡。”
小奴将房门关上:“嗯。”
林信铺床,小奴洗漱。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掀被时带起的风声和小奴弄水的声音。
铺好了床,林信转头去看,小奴正背对着他洗脸。
林信便走到他身后,摸摸他的脑袋:“小猫猫,你有什么事情,也跟仙君讲一讲吧?”
小奴长得快,已经到林信的胸口了。
林信笑了笑,语气却有些哀怨:“不会说话的时候,还会对着我‘喵喵喵’的,现在会说话了,反倒不想跟我说话了。”
他叹了一口气:“我现在知道,扶归总说养小孩子不容易是什么意思了。你知道扶归叔叔养的扶珩哥哥吗?你想学他?”
小奴最后搓了把脸,然后把巾子挂在架子上。
他转过身,用力地抱住林信,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
少年心思不好猜,林信也抱抱他,拍拍他的后背:“你要是想你娘亲和哥哥了,那明日仙君带你回无名山的宅子住一阵子?”
小奴摇摇头。
“那就是修行不顺利?这也没关系的,你年纪还小,又没有师父领你入门,仙君三百来岁的时候还是那副死样子。”
小奴还是摇头。
最后吹了灯,林信平躺在榻上,心想着若是蛮娘还在,她会怎么办。
想着想着,忽然有一只热烘烘的小猫凑到他怀里。
小猫朝他叫了两声,林信摸着小猫的背,慢慢地就睡着了。
*
又过了几日,来赴道法大会的妖君魔君在仙界停留了十来日,明日便要打道回府。
仙界的极东是一片海,极西之地,也是一片海。
不过是云海。
层云翻滚,仿佛随时都会从里边窜出来一条龙。
正是傍晚,三足金乌往西飞去,渐渐沉没,发出的光芒将重云照出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