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陆笑笑:“你别生气啦,我要给你换药而已,你看你,总不听话,伤口又崩裂了……”
洛逸仙呼吸急促,怒气填胸,阿陆无奈的摇摇头:“我都忘了你听不见,也看不见了……”
高楼之下,是首富一家堆积如山的尸体,一堆犽獵正在尸体上啃食,街道上,横行的魔兽肆无忌惮的捕食活人,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是不让你看不让你听,是我知道你爱干净,一定不喜欢这样的事。”阿陆伸手理了理他鬓角散落的头发,细声安慰着:“等到结束了,他们都被吃光了,我就解开你的封禁,好不好?”
洛逸仙还是得不到回应,于是推开他的手,愤怒的砸光了手边的所有东西。
阿陆之前也是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家人卖进贵族家里做下人。
贵族家里有个小少爷,比他还小两岁,体弱多病总是不好,从出生起连院门都很少出,于是他被买回来陪少爷玩。
少爷可真好看呀!他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娃娃,像是庙里观音身边的童子一样!知道自己是被卖进来的,他就一脸难过的说:“你是被卖进来的?真可怜,家人都不要你了吗?你放心,我不会欺负你的,你不要害怕!”
阿陆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可怜,如果不被卖进来,自己又怎么会认识这么温柔的少爷呢?
少爷不能出门,但读了很多的书,他怕自己难过每天给自己读书讲故事,少爷当他是个伙伴,他也当少爷是朋友!
少爷喜欢学武却不能学,他就去找府里武师学了打给他看;少爷喜欢听曲却不能出门,他就翻出去学会了唱给他听。只要是少爷想的他都会去做,只要是少爷要的他都回去拿。
少爷十岁的时候有了仙缘,一个有名的大宗师为他诊脉治病,还属意收他为徒,从那时起少爷病有了起色,对修仙的事充满了向往,他告诉自己:“阿陆!等我弱冠之年师父来接我,我就带你一起去松鸣山!我们一起入门一起修仙,你说好不好?”
为什么不好?当然好!能和少爷在一起别说是修仙,就是下地狱也没问题!
可还不等弱冠之年便出了变故,阿陆正在院中武拳,少爷却突然咳血,然后病情突发急转直下,名医没有办法,宗师留下的药也没有办法!眼见少爷就这么衰败下去,阿陆求遍了城里每一座庙宇,愿意用自己的姓名换少爷的命,但是神明没有保佑,少爷还是没有起色。
少爷叫他过去对他说:“对不起,我食言了,我不能带你去松鸣山了,那把剑是师父给我的凝霜,我把它交给你,等我死后,你替我去好不好?”
阿陆疯了,从来对少爷低声下气言听计从他的第一次吼了少爷,让他闭嘴,说他不会死,说自己不会让他死。即使是他们都知道,为少爷准备的棺椁就在前院。
这一晚,阿陆在每一座庙宇、神殿前叩头,只求神明能够救救他的少爷,然而他还是得不到回应。
“求神佛不如求自己。”
阿陆回头就见一位蓝衣青年看着他说话,青年毫无表情的看着他:“我看了你很久了,你一直在求神佛救人,可他们救不了他。如果你能救他,但你要付出代价你要救吗?”
救!为什么不救?阿陆问他要什么,如果要自己的命也可以拿去。青年奇怪的看着他:“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青年丢给他一个瓶子:“我是魔族皇子,这是我的血,喝了它你会成为魔族,拥有魔力之后救一个凡人易如反掌,不过过程很痛……”青年还没说完,阿陆就已经喝了魔血。
看着痛的抽搐的阿陆,青年淡淡说道:“救人性命是逆天而为,救了人你就再不入轮回,只能成为地道的魔族,成为我的下人,你不后悔?”
他怎么会后悔呢,救不了少爷他才会后悔的。
魔血融合后的阿陆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力量,他偷偷潜回府里,床榻上的人面色灰白呼吸微弱,他按照青年教他的办法,以魔血为引施以魔力,救回快要死去的人。
少爷好了!苍天庇佑不药而愈!府中众人喜气洋洋,连大宗师也捎来书信恭喜少爷渡过劫数。少爷却在到处打听阿陆在哪里?为什么阿陆不见了?
阿陆和青年在远处观望,青年很不解:“你救了他,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阿陆告诉他:“他是个有仙缘的,我这个样子已经不配见他了。”
青年还是不懂:“什么配不配的?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你们人真奇怪。”
阿陆也不懂魔族为什么那么冷漠,生杀予夺毫无感觉。然而魔性彻底觉醒那日,所有的情感被抽离身体,原先的喜怒哀惧一点点的淡然,心如止水,古井无波,再也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动容,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
他用自己的情感换回了少爷,永远就要这样行尸走rou般的活着,当阿陆觉得今后就只能如此的时候。潜龙镇的明月照亮了那张脸庞,如同一点星火落进枯黄的草原,汹涌的情感如同烈火般瞬间将阿陆吞噬进去。
文宗文曲坛。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