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兽。”弗里亚基诺知道吉南在说的是什么,给世界带来浩劫的邪神,同样也是使得神祇陨落、地狱跟恶魔诞生的始源之物,“它的确已经苏醒两千年了,人间与恶魔的战斗也持续了与之等长的时间,但卡辛诺拉还未终结。”
在说这句话时,恶魔之眼的血族始祖表情竟然有些失望。
“这一天并不遥远。苍白之月已然降临,可是他并没有救我们……他没有拯救,那么就不存在希望了。”背对着始祖的吉南张开双臂,就好像自己面前的石台是一个祭坛,而祭坛之上的遗骸是他想要进献之物,“在这一代人类有生之年,定会看到无边黑暗降临!”
奇异地,随着他的话音,石台上被吉南用手画下的符号如被风一扫而过地消失了踪迹。
“有趣,看来你的确不仅仅是一个诺兰的学者。”弗里亚基诺拍了拍手,像在给这场表演助兴。
吉南苍老的面容上狂热尚未消散,但他长叹一声,“可是那一位在这百年来从未回应我等,看来密督因的奇异也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也许吧。”时间消磨得差不多,银发少年再次抚掌,“客人们要到了,离开吧。”
吉南冲着弗里亚基诺点头致意,因为成为吸血鬼而不再浑浊沧桑的双眼看向装满始祖血ye的玻璃罐,他抱起了它,抖开手里攥着的纸包中的粉末,消失在原地。
地下室重归寂静。
“你应该跟着一起走。”少年盯着手中的盒子,对跟随他来到地下室,但从一开始就没有发出一丝动静的高大吸血鬼轻声劝道:“你自由了,海因斯。”
“这世上每一个生灵从来都不曾自由,殿下。”蒙眼的男人苦涩微笑,“特lun被猎人杀死了,您还记得他么?那个仇视博纳塞拉、被我转化的人类。”
“我不太记得了。不过他是你的子嗣……那你现在很痛吗。”
海因斯的声音都变得不那么平稳,“非常痛苦,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这么强烈的痛苦了。一想到这不是出于感性,而是完全因为相连血脉被斩断的反馈,就不得不感叹,吸血鬼真是非常可悲的一种生物。”
“我知道那种感觉。”弗里亚基诺说:“离开这里吧,你不需要跟我一起。”
“不,我想留下。如果没有一个高位血族在场,这对于计划不利,不是吗。”海因斯走上楼梯,“我们上去吧,您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不知他们会不会为您准备马车。”
弗里亚基诺一声轻笑,“你在说笑。”
在走上楼梯前,他将手中一直捧着的盒子抛入角落敞开的玻璃桶中,转身走出地下室,像已经对它毫无留恋。
木盒坠入桶里不知名的ye体中,表面慢慢变得焦黑,被腐蚀的盒盖与盒身连接处的合页率先脱落分离,里面的水晶纷纷滚落,同样没有逃过腐蚀殆尽的命运。
它们的消逝就像一段历史的尘封,朽坏在这不为人知的角落之中。
此时的何塞正蹲在一棵树上,左边是弗林特,右边是抱着树干瑟瑟发抖的米迦尔。
“我、我们为什么要跑这么高的地方……”米迦尔连扶一下自己歪歪扭扭的眼镜都做不到,也不敢在离地几米高的半空中往下看,可怜他之前刚刚被猎人惊吓的小心灵,现在又被何塞弄上了树。
“这里看得清楚。”
何塞本来挽着弗林特的手,意识到米迦尔在旁边这样好像不太好,但转念一想这人现在根本没心思观察四周,就不撒手了。
何塞即使用了寻踪术也只能给猎人一个大略的搜索方向,至于那帮人是怎么通过重重筛查最终找到这座疑似始祖藏身的房子的,只能说他们的水准的确非常高。
“他们好像都挺紧张。”何塞远远看着博纳塞拉猎人包围房屋,除了能看到的这些以外想必还有不少隐藏在暗处,一些教士和卫兵则聚集在充满阳光的外围。
“不是天天都有血族始祖给猎人搜捕,谨慎在所难免。”弗林特扫了一遍房屋的门窗,发现那座房子几乎没有任何能够防御的余地,不禁说道:“如果他们不想被找到,不应该留在这么不设防的地方。”
“也许是没想到猎人会找来这么快。”何塞弹弹手里没用完的翡翠,“毕竟如果我没有见到奥托克,就不能通过他找到这里。”
“但他被转移走,一定也是因为有人知道百里宫已经不再安全了。”
已经从何塞那里听到他在冰窖中完整经历的弗林特声音飘荡在空气中,他用斗篷把身边的人的身体罩住,以免那些没被树荫完全遮蔽的阳光接触到何塞,“但这些人却没有趁着博纳塞拉的包围网完全铺开之前离开帕托,这是种太过自信的反应,还是他们另有所图?”
何塞点头,“而且他们手上还有保留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传送魔法,既然威拉德都能用,始祖没有不会用的道理,可是他们却没走。”何塞遥望房屋,想象里面的状况,里面会有很多吸血鬼吗?恶魔之眼的血族始祖,自萨利维亚到帕托一系列Yin谋的幕后主使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