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像是要和他们做个交易。即使对现状不甚清楚,拉尔修依然能感觉到来到他面前的两个人不同寻常,何塞不禁沉思,有点理解自己在之前一无所知的时候,那些来自过去的人注视着他时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了。
即使全然不知,也能用身上残留的“感官”来触摸世界,现在的拉尔修对何塞有熟悉感,那是拥有同一个灵魂之人深刻在骨子里的直觉意味,只是拉尔修不知道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也好像失去了探究的兴趣。
不过既然拉尔修愿意开口,何塞必须趁热打铁,“我们会解决密督因的恶魔,让你的生活不会因此被打扰。我需要一些你的血,保证不影响你健康的程度。”
“血。”拉尔修重复这个字眼,“你是吸血鬼,要我的血是拿来喝么。”
“不,是为了一些研究。”何塞说,“这个研究如果成功,虽然不是完全、但至少能让密督因变得更好一些。”
人类之身的拉尔修陷入沉默,似乎在盘算自己能得到跟失去的东西是否成正比,而何塞则用空余时间把手背到身后偷偷摸摸去蹭弗林特的手,偷瞄对方的表情。
来到这里后的弗林特大多是目空一切的神色,现在也不例外,他很谨慎地在压制自己的力量,不让外泄的压力影响到眼前的人类,此时的弗林特用余光瞄着偷看自己的何塞,弯起嘴角,这让何塞放心下来,开始专心致志等待拉尔修权衡利弊。
“你在好声好气对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人类请求他的帮助,说实话我很意外,何塞。”拉尔修仿佛很熟络地叫着何塞的名字,身体往软垫上靠了靠,“强者能很轻易支配弱者,你没有这么干,想必要么是欠过失忆前的我很多钱,或是有其他特别过意不去的亏欠。”
“……差不多吧。”
“我可不想随意消费‘大人物’对我的耐心。我可以把血交给你,但你要保证我的生命。”浅紫色眼眸的男人叩叩椅子扶手,沉静地摇摇头,“还有不要让我卷进什么麻烦的漩涡里。你身边的这个……你的恋人还是丈夫?他眼睛里的敌意总让我有一种、等事情结束后我就会曝尸街头的感觉。
何塞生硬地微笑,伸出手来,“那完全是你的错觉,拉尔修。我们向你保证不会这么做。”
他觉得是拉尔修看错了,明明弗林特的眼神非常正常。
拉尔修无奈地一挑眉后露出微笑,“我喜欢你叫我名字时的尾音。”
何塞卡了下壳,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不过显然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眼前的拉尔修既不想探究过去,也对何塞他们的身份不感兴趣,“知道”是一种负累,所以他选择舍弃它们,这倒是符合何塞对这些由吸血鬼变回人类后的希冀,只是没想到也能在拉尔修身上看到。
没过一会儿,拉尔修抽回自己的手臂,看着何塞手里装有自己血ye的两支玻璃管,随口问道:“这些就够了?我以为你会直接抽完。”
“我要先回去做个初步的检验,请你暂时留在这里,如果需要,我还会再来。”何塞拽着坐如雕塑的弗林特站起身,“谢谢你,拉尔修,无论是为过去还是现在。”
黑发男人眨了下眼,在沉思了几秒后发现两人已经打算离去,他叫住何塞,轻声说,“我可以留一张你的画像吗。”
何塞把脸转过来,神色在惊讶后有些复杂,“为什么。”
拉尔修压低声音,“因为我猜等到这件事结束,你就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了。”
“……抱歉,不能。”
拉尔修对何塞的拒绝没有感到失落,他立刻恢复原来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好像刚刚的话只是在评论天气或是菜色。
不过他又道:“那你能把这张画拿走吗,我想送给你。”
拉尔修把面对窗户的画架转过来,上面有一张已经完成的画作,绘画的主人没有多么强的绘画功底,但是依然描绘出相当不错的风景。
何塞看过去,认出这是从山巅眺望的迷失海滨。海面被铺成泛着金波的碧蓝,厚重云层成为比海洋更广袤的蓝白幕布,白浪翻滚的尽头是依着悬崖蔓延开去的渔村小屋,它们全都笼罩在云间倾泻而出的橙色光晕中,没有亲眼见过也身临其境。
“我雇佣的佣人里面有不少沃丝人,他们是跟随灰堡骑士团从迷失海滨撤离的海民,是因为恶魔失去家园的人。从他们口中我能想象到那片海应该很美,近来听说海岸的恶魔已经离去,他们可以回家了,我本来准备和他们一起去。”
这一刻拉尔修的眸光深邃,浅淡的紫色如同细碎水晶,在阳光下显得宁静优雅,“我好像在这片土地生活过很久很久,对这里有非凡的感情。可能但凡在这里生活过一些时间,都会把它当作家园吧。”
密督因是何塞跟弗林特曾经想要逃离的地方,但并非因为这片土地本身有多么不好,而是些别的原因,等到他们回归后发觉,这份对故土的感情依然存在。
所以何塞打算挽救它,为了那些值得这么做的人和物、眷恋和风景。
何塞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