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林特语气里透着一股难以接受的疑惑，“为什么你能比我先找到，你明明把时间浪费在打听情报上了。”
弗林特直接前往了目的地，虽然扑了个空，但也从吸血鬼匆忙离开的蛛丝马迹里找到了对方第二个藏身地点，可是等他再次赶到，尼奥已经结束了战斗，一边善后一边等他过来，亲切地打了招呼。
“因为目标是活的，就算被吓破了胆，嗅到危险没有不跑的道理。没有计划的逃跑漏洞百出，有痕迹自然也有目击者人嘛，长着一张嘴除了吃饭之外还有别的用处，不能因为可能收到假消息就不用，从这些话语中筛选出真正想要的，也是一种捷径，关键时刻能让你取胜，也可能救你的命。”
尼奥不想说教，弗林特是个能琢磨的孩子，他们从古曼韦尔下山才几个月，弗林特很快就会意识到所学和所用不是一回事，而今天的主题是别的。
“你输了，按照约定，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弗林特正襟危坐，愿赌服输地低下头，“嗯。”
尼奥笑道，“陪我喝酒，你付酒钱。”
少年这才意识到这两扎啤酒有一杯是给自己的，这不怪他观察力有问题，而是往常尼奥都是点两杯自己喝。
“自己喝酒很没意思啊，来尝尝，这是这儿的招牌。”
不想摘面具也不想喝酒的弗林特静止了半晌，终于明白尼奥为什么挑了这个酒馆里视线死角的位置，他慢吞吞地把镶嵌宝石的面具摘下，啜了一口冰凉的黑啤，Jing致俊秀的脸上眉头紧蹙，评价道：“不好喝。”
酒Jing会让人头脑变钝，降低战斗力，弗林特不明白尼奥为什么会喜欢喝酒。
尼奥大笑着一口喝了半扎，对弗林特说，“越不喝就越不能喝，想想你要是有一个潜伏的任务，需要与人应酬完才能动手，一杯就倒还怎么工作？”
“那我会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尼奥，你说的例子都太稀少了。”弗林特有些怀疑这只是尼奥为了喝酒想出来的托词，他就是喜欢喝酒才这么多理由。
被拆穿的金发男人脸色不变，哈哈笑着转移话题，指指被弗林特放在腿边的面具，问，“弗林特，你有什么梦想吗。等一切结束之后，你有想做的事吗。”
“一切结束？”碧色眼眸的少年咽下呛鼻子的啤酒，认为这个前提就不成立，“密督因还有这么多吸血鬼。”
“我还以为你特别相信长老们的话，相信自己能达成博纳塞拉的夙愿呢，未来的族长大人。”
弗林特缓慢摇头，“这是两码事，我相信圣咏的力量，但也知道吸血鬼的狡猾，血族始祖们没有一个好对付的，博纳塞拉想要取胜还需要时间。”
“但我相信在你这一代会有所不同，博纳塞拉的未来已经看到曙光了。”尼奥抹去嘴唇边上的酒沫，撞了下弗林特的胳膊，“到了那个时候，使命完结，我们卸下重担，你还年轻，我也还没老到走不动路，想想看，想做什么去？”
——想去寻找从未谋面的父亲，想让母亲回家。
单纯的畅想不需要付出代价，虽然弗林特已经喝了酒，思绪隐隐发散到天边，但还是保留着一丝清明，知道眼前的长辈不愿意听到关于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的事。
所以弗林特改了口，这样说道，“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我还是会回古曼韦尔随便做点什么的。”
“那多没意思。”尼奥觉得弗林特简直就是没梦想和无趣的结合体，完全不知道花花世界有很多可以追求的美好。
弗林特用喝酒来掩饰自己的心虚，问：“尼奥呢，想做什么？”
“找地方开个酒馆，雇人来打理，没事的时候就坐在酒馆里听客人们闲聊，偶尔出去旅行，带好喝的酒回来跟人分享。”尼奥的话语非常流畅，一看就是早就想过，很符合他喜欢跟人打交道的性格，可弗林特听不出这个愿望哪里有趣。
“对我们这些人来说，真正喜欢的东西是要藏在心里的，否则一旦被人知道就会变成弱点。”
“但你还是告诉我了。”
尼奥笑着说，“你不是别人，弗林特，我们是亲人，秘密是可以跟亲人分享的。”
家族的其他人就不是亲人了吗。弗林特没问出口，这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金发男人还在那边盛情邀请，“你要是那个时候还没有梦想，就跟我一起合伙吧，嗯，我负责给你找个漂亮老婆哦。”
“不用了。”小少年冷着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尼奥发出爽朗带着坏心眼的笑声，拿起自己的酒杯与弗林特面前的相碰，“干杯，弗林特，你的路还长着，还有很多时间去想，不用着急。”
十四年后，地狱边境第二大港口城，克农。
弗林特按照报纸上的地址风尘仆仆地推开酒馆大门，这个时间对于地狱来说应该还是白天，因此客人不是很多，吧台座位全都空着，只有两三波人聚在稍远的卡座喝闲酒。
弗林特无声地走向吧台，找了个座位坐下，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周围所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