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考不上名校就别回来了么。既然我没有考名校的想法,那您这大忙人大老远来见我做什么。”沈也往后退了一步,斜着头看她,“学费生活费我自己都会想办法的,不劳您费心了,您还是照顾好您新买的那只狗吧。”
“攒的钱应该用得差不多了吧,不然也不会住到别人家。”
沈也的反应很快,快到他自己都觉得可怕。他把住车门,半个身子探进车里,情绪有些激动,“你别去找他!”
“小陈,走吧。”沈念萍不想再多说。
沈也还是把着车门,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母亲。司机在旁边轻声说了句“少爷,差不多了。”,又拉着他的手臂,他才探出来。
黑色的高级轿车走得很快,快到好像根本没有在门口占用道路,快到沈也觉得这是一种逃逸。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脏话,闷闷不乐且吊儿郎当地走了。气死她。
沈也不知道沈念萍是怎么知道的关于穆梁的事的,她有她的人脉,可以改变已经定案很久的方案,自然可以查到沈也的现状。
沈念萍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她能在教育资源极其匮乏、重男轻女严重的海边小镇考到大城市的名校,自然有她的韧劲和手段。小学时候有一次沈也被学校同学欺负,回来向母亲告状,却被母亲说:“只有把所有苦楚都藏在心里,才能有最坚韧的本质,才能成为一个成功的人。”这句话沈也记到了现在。
即使他觉得这句话从根本上就是错的。为什么要把苦楚藏在心里?男孩子为什么不可以哭?为什么要让着那些欺负自己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成为一个世俗认定的“成功”的人?人生已经很难,做一个普通人,享受最普通的生活,沈也觉得这就足够了。
成功,让那些渴望成功的人去成功就好了。世俗认定的成功沈也根本看不起,他只想要每晚吃完晚饭都能和穆梁一起出去散步。
虽然不常和母亲一起生活,可是沈也对于沈念萍的手段还是了解的。小时候家里经常订财经杂志,每周一期,每两周就能出现沈念萍或者父亲的名字,如果没有出现名字就一定会出现公司名称,有时候是褒扬,有时候是无感情地叙述。经常出现的事件就是他们又把对家弄得股价下跌,或者退市,又或者他们逼着对方低价贱卖公司。手段了得,不愧是当年系里经济模拟赛第一名,那张奖状现在还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穆梁不过二十八岁,没有过而立之年,而且他主管的公司也并不是独立的,只是一个大集团的下属公司。以沈念萍的手段,搞他简直不要太容易。而且沈也听说最近公司里业绩下滑,本来就是新公司,一直垫底的成绩变成了更加垫底,把公司搞烂了,集团也不一定会救。
沈也知道这公司对穆梁很重要,是他一点一点带起来的,当初应酬到急性胃炎拉去医院洗胃,洗出来的全是酒。这是他的心血,是他用命换来的。
是个倔脾气,从来都是。沈也不会和穆梁分手,更不会让沈念萍毁掉穆梁的心血。这是他们的第一道关卡,他有信心且担忧着。
电话来了沈也才想起昨晚穆梁答应他,放学的时候回来接他,可是他已经走到离学校很远的地方了。
——“喂——”沈也接电话的时候总是喜欢拉长音。
——“你还在学校吗?别等我了,我有一个紧急会议,不能去接你了,晚上我争取早点回来吃饭。”哒哒哒哒,像是机关枪似的,间或有纸张翻页的声音,听上去应该很忙。
——“啊,没关系,我也刚刚走出来,你忙吧,我回家等你。”和电话那头的急促相比,沈也还是慢悠悠的。
——“好的。”穆梁说完就挂了。
“真是无情。”沈也看着手机上通话屏幕变成了桌面,有些不满地说。
走回去的路上胡思乱想,突然联想到穆梁突然忙起来会不会是因为沈念萍的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种预感带来的躯体感觉是胃里像是吞了一块石头。走神到土豆买了一大袋,小葱只拿了一把,咖喱买的最辣的一款,胡萝卜忘了买。
昨晚出去散步的时候看到了一家咖喱店,味道传到街上,超想吃,可是肚子里已经有东西了。于是约定明天让沈也自己捣鼓捣鼓,看能不能做出一样的味道。
咖喱买了最辣的,还没买胡萝卜,已经预计到成品不会很好了。
照着网上的食谱做了咖喱,除了辣得要死,味道其实还不错。盖在米饭上能让人胃口大开。
瘫在沙发上等穆梁回家。手机玩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电视里还是播放恶俗电视剧,室外不下雪了,可是出门仍觉得冷得要死。雪要化掉之前,是最冷的时候。
发信息问穆梁几时回,也没有回信。不想刷题,不想看书,什么都不想做。躺着躺着,睡意就袭来,困得不行。随手拿了条毯子就在沙发上睡去,连穆梁回来都没有听到。
咖喱的香味飘满整个空间,穆梁给他掖了掖毯子,一边吃咖喱饭一边看电脑。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他头晕,而这些都是新客户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