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像是上课开小差时正好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是啊,他为什么想了解?他隐约觉得答案就在自己内心深处,可是他不敢去窥探,就像考试不敢公然作弊一样,一旦伸手去翻答案,就会被当场抓获。他张了张嘴终究没能说什么,他焉焉儿地低下了头。
江寒看着刚才还跟眼神坚定的果然,现在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最终叹了口气。
“你来问,我来答好了,你想知道什么?”
果然立刻抬头:“寒哥,你的病到底是什么情况了?爷爷、江叔叔、二伯,还有江枫江奕,甚至你自己,从来没人提起过,我妈说爷爷是刻意要瞒着你,可是这不合理,既然都知道你是天才,而且马上就快从医科大学毕业了,肯定不可能有比你自己更了解自己病情的人了,怎么可能是因为要瞒着你的病才不提的呢?”
江寒起身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开始回答他的问题。
“想必你已经听三姨说了,我得的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而且是遗传性的。我爸就是因为这个病三十五岁就离开了,据说我太爷爷也是因为这个病在爷爷10岁时就去逝了。而这种病极为罕见,治愈率只有20%,所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江寒苦笑了一下,“我们家的人在接受了我爸的离开后,也已经潜意识的接受了我即将离开的事实,所以没人提,因为毫无意义,当然,也怕提了让我难过。”江寒捧着水杯看了一会儿笑着说:“当然,江枫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大概还不知道,江奕知道也不会跟他说。”
果然的心被他的话揪了起来,他着急的说:“不会的,寒哥,你看起来好好的,你肯定就是那20%里的,肯定的!”
江寒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点头。
果然却更着急了:“肯定的,寒哥,会好的……对吗?”
江寒沉默了一会儿,“‘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这句话适用于每一个人,所以,努力认真的过好每一个今天就好了,其他的就尽人事听天命。”说着他捏捏果然的脸,“我没有难过,放心。”
果然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一句话来,他顺势一把搂着江寒,脸贴着他的胸口,耳朵里传来有力的心跳声,瞧,这不是好好的吗?这颗心脏不是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吗?肯定会好起来的!
江寒看着比自己还难过的果然,觉得很奇妙,他一下一下的拍着果然的背,自己和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亲密了?让他轻而易举的就把自己不愿意提及的事说出来之后,还反倒要给他顺毛拍背安慰他。
江寒无奈的摇摇头,“好了,很晚了,回去睡觉吧!”
果然慢慢松开他,对自己刚才的举动又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着江寒,抓了抓头发说:“寒哥,明天我们一起去幽深丛林主题城吧!不会像今天这么累了,我刚才遇到夏女士了,听她说在那边玩得还挺惬意的,我们可以去泡泡温泉,骑骑单车什么的。”
江寒点点头:“好,晚上我们还可以在那边露营。”
“真的?太好了!”果然瞬间开心了。
“想早点去还是等你睡醒?”
“等你睡醒了叫我。”果然嘻嘻一笑。
“好!”江寒弯着食指刮了一下果然的鼻尖,同样的动作,这次却自然顺手得好像他们从来就是这样亲密一样。
果然也摸摸自己的鼻子,然后带着些许不舍说道:“那寒哥你早点休息,晚安!”
回到房间,果然摸着自己的鼻子莫名的兴奋,傻笑着倒在床上,把微微有些烫的脸埋进被子里,心里像有一头小鹿在乱蹦乱撞。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却也太过直白,通透得让他想装糊涂都不行。果然慢慢的回想梳理他对江寒一次比一次更强烈的情绪反应,虽然之前有意逃避,刻意压制,但这种感情像是弹簧一样,越是压制,最后反作用力就越大,突然就在这一瞬间,果然像是找到了一根线,把所有断点的珠子都串起来了,一切都清晰明了得那让他害怕。
他终于在心里承认了,是的,他果然,喜欢上了江寒,而且在他自己还没确定之前就已经无可救药的沉沦其中不可自拨了。他对江寒的欣赏,崇拜,同情,心疼,亲近,诸多情感最后不过汇成两个字——喜欢。
当这个答案浮现出来后,果然真的就像作弊被当场抓获一样心虚,因为这种喜欢见不得光。
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确定了自己对江寒的感情后,欣喜转而变成了无奈。良久,他拿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三个字:同性恋。现代网络如此发达便捷,让果然这个对此什么都不了解的小白,在一个小时内就对同性恋有了新的认识,虽然现在社会上对同性恋的接纳程度都挺高的,并不像以前那样谈虎色变,但是,仍然有很多人认为同性恋就等同于恶心、变态、Jing神病等字眼。
果然关上手机,站在镜子面前,仔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道:“你以前有喜欢过女孩儿吗?没有。有对别的同性有好感吗?没有。你喜欢江寒吗?喜欢。你是同性恋吗?算是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