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颤抖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发生在他身上!
他对着面前的男人声嘶力竭地大吼,“你他妈给我滚!”
吼完踉跄下床,几乎立刻便摔了个跟头,他连站都站不直似的,一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浴室。
打开冷水拧到最大,水声几乎是立刻轰鸣起来,他用力地,反复地,恨不得撕去一层皮般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好像这是世上最脏的东西。
梅哲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怒吼时陈越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世上最肮脏的东西,而他现在正在洗他自己。
昨晚他……上了自己,所以他觉得脏?
谁脏?
梅哲的脑子里有个什么东西,滚烫的,在突突地跳,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一点点如暴雨倾盆般密密敲打,他努力地让自己去想陈越什么意思,但脑子似乎把所有的思考都用在了别处,从昨晚到现在的所有事情他都想不起来,也想不清楚,他再怎么努力都仍然只能在迷茫中继续迷茫。
全身都痛。脑子燃烧般痛。下身特别痛。后颈被撕裂般好痛好痛。
梅哲扯过薄被裹住自己,慢慢地蜷成一团,痛得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迷茫中的梅哲被人狠狠地推下床去,然后劈头盖脸地砸了一堆衣服。
陈越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他在怒吼,“穿上衣服,滚!”
梅哲后来用了很长时间逼自己去回想这一个晚上和这一个清晨。
他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当时的他全部的思考能力都用在了打开脑子里突突跳着的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似乎被埋藏了很多年,带来了无数个夜晚的噩梦,然后在那个晚上不知为何被唤醒,强占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让他陷入了长达数周的迷茫,很久之后才明白了这个晚上是如何的无辜与荒唐。
但所有的无辜与荒唐都无法解释那个清晨。
他只记得自己在陈越愤怒痛恨厌恶的眼神中,忍着所有身体上和Jing神上的痛,带着满身的伤痕和干涸的污秽穿上衣服。但他不记得后来的一切了,不记得自己如何离开,如何回到酒店,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如何通知的父亲,他想不起来经历了什么,或是过了多久,他的记忆从自己走下飞机走向父亲时才再度回复,向来高冷的Omega父亲流着泪将他搂入怀中时,他说了那个清晨之后的第一句话,这句话也只有一个字。
“……痛”。
陈越接到梅哲的电话时,是在一个月之后的某个上午。
这一个月来,他用各种各样的工作堆满了自己所有的时间。
有人希望他的数据库不要推进,不止找到卢晏如来让他误以为找到了自己的Omega,甚至在他发现真相之后用如此无耻的手段来造成既成事实,这一切都让他愤怒。
他一定要把这个生态系统建成。
不惜一切。
此时的他刚刚熬完一个通宵,眼睛通红,神经却奇怪地亢奋,嗷嗷叫着呼唤更多的项目,更多的文件,更多的电话,更多的会议,不要闲下来,不要回去面对那间卧室和那张床。
越洋视频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强制接通。
陈越以为是自己没留意点开了视频,过于疲惫而亢奋起来的神经已经无法注意细节,于是他便看到了视频里的梅哲。
梅哲淡淡地看着他,脸色苍白。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陈越,我需要你的信息素。父亲会安排人去找你取。3ml。小手术,对你没有伤害。”
陈越熬完通宵的脑子不好使,他反应了好几秒之后怒火才追上了他的意识,火苗燎着他的眉心。
……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个人。
然而视频居然挂不断。
梅哲黑而大的眼睛如同空洞虚无的暗黑,连一丝星光都没有,但那双眼睛穿透空间像是看到了陈越心里说的话。
“陈越,那天晚上根本不是我的错。我没有做错什么。我不需要对你负责,我也不用你对我负责。但我需要你的信息素。”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不等他回答Jessica已经推门进来,“越总,有人找您,我拦不住。”
陈越突然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梅哲。
这个人说他从国外回来过间歇年,学的是生命与信息素,很多人都说他是特殊信息素研究领域里最顶尖的学者,但除了他的姓名、他在顶级期刊上发表的论文和他的论文结论,陈越对他几乎一无所知。他的父母,他的家族,他的学校,他的研究项目,他间歇年之后要去哪里在内的所有他的其他事情,陈越都不知道。
他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问过,如果有,那多半对方也没说。
而这挂不断的视频,闯进公司带着便携冷冻医疗箱的两个人,甚至包括肖雄曾经对他叮嘱过的如果梅哲遇到意外不能送医院必须马上联系他的事情,都在暗示着些什么。
陈越冷冷地望着视频里的梅哲,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