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很抱歉,我们在梅哲这件事情上也帮不上忙。”
陈越沉默了一下,“没关系。我猜想也是这样。我还是承你的情。谢谢。”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
“请讲。”
“他的出现很蹊跷,一定是有明确的目标。你有两条思路,一是他冲着什么出现,二是谁在他出现前认识他。”
“我懂了,谢谢。”
梅哲冲着什么出现?陈越真的不知道。似乎他自己也不知道,陈越根本不相信什么他老板要他给世界一个机会之类的鬼话。
那么,谁在他出现前就认识他?
梅哲的手机号打过去永远都是“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所有消息都会被显示无法发送,于是陈越只能天天都打电话给肖雄,不接电话就发消息,来来回回只有一句话。
“梅哲好吗?”
大约肖雄的手机号也换了,无数消息如泥牛沉海,从来没有过回音。
春节的时候,他去肖家门外蹲了三天,终于逮着了肖雄。
肖雄一共跟他说了三句话。
“我没有梅哲的联系方式。”
“我不知道他好不好。”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哥们儿你要点脸。”
Alfredo Mani是个黑黑瘦瘦的年轻人,他抱着一大堆资料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时候,被一名黑发黑眸的亚裔男子叫住了。
“请问,您是Alfredo吗?”
他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对方。四月的lun敦是暮春,气温有时候依然很低,这男子的薄风衣里面仅有衬衣,他在外面等的时间应该不短,嘴唇都略微有些白了。
“是。”
男子的眼睛亮了一下,“请问您认识肖雄和梅哲吗?”
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危险,他递过手机来,手机上是一张照片,神采飞扬的梅哲跟面前的这男子一起坐在高腿凳上,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男子再划了一下,还有在婚礼上的照片,在沙滩上的照片。所有的照片中梅哲都很放松,或者在玩,或者在笑。
Alfredo没回答。
男子急急地放低声调恳求,“您是我这次问到的第6位Alfredo了,我在找梅哲,我是他的朋友。”他再翻出一张照片,是某次拜访官员时三人的合影,“肖雄说你曾经把他推荐给了华光的林总,他在Gap Year里后来跟我一起在国内做了一个项目。”
应该是华光推荐这个细节打动了Alfredo,他想了想,“是的,我认识MZ。我们曾经同事过。”
那男子像是松了口气般,眼睛都在放光。
“他还好吗?你能帮我联系一下他吗?”
“他三年前就离开这里回美国去了,他的博士论文和最近的研究成果都是在美国完成的。”
“那……能不能请您告诉我他在美国哪个研究所?”
Alfredo的神色戒备起来,“对不起,我还有事,再见。”
远在美国的梅哲这天清晨收到了Alfredo的Email。
信中Alfredo告诉他有人拿了两人合影的照片在到处找他,要他小心,还描述了那个男人的长相。
梅哲回信感谢了他替自己保密,没说别的。
这段时间梅哲依然没能想清楚自己跟陈越之间的事情。
爱不知何起,羞辱也来得莫名其妙。
但除了那个让他心生爱慕也因此备受折辱的陈越,还有一个让他曾经愿意与之分享生命的Alpha。
记忆回复,却如黑白照片一般只有事实,没有情感。
他记得所有的事情,但所有的事情都冰冷地,没有感情,没有一丝温度。
唯独那一夜之后的羞辱,鲜活,滚烫,让他一想及就心灰意冷。
他记得陈越把衣物劈头盖脸地扔在他身上叫他滚,但最后是怎么滚的,他完全不记得了。在那个清晨,久远的记忆正在复苏,霸道地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让他失去了对外界世界刺激的所有反应。
而那一夜除了屈辱,还留下了一个孩子,陈越不要的孩子。
好在父亲不知从哪里找到了陈越的信息素样本,大约是去华国信息素库里偷的吧,人工合成Alpha信息素抚慰剂之后孩子倒是活了下来。
最近孩子的状态不太好,胎心不太对。
梅哲发现自己现在似乎不能接触信息素,不管是谁的信息素。一旦在实验室里接触到的信息素浓度略高,胎心就会出现异常。
但研究进展的情况非常顺利,他自己本身就是研究对象,父亲记录了他19岁分化之前和分化之后的全部身体资料,加上上次腺体苏醒之后的信息素再生,整个学术界就没有人能有这么得天独厚的条件去研究一个特殊信息素生成的案例。初步成果已经确定了,阶段性成果论文也完成了,马上送去过审,估计两三个月后就能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