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哲来的不多,每次都是把他扛回来之后短短的几分钟。
每一次来,梅哲都无比可靠地将他放到床上,给他擦脸,擦手,脱掉外套和鞋,从来也不曾做过什么过火的事情。可是他那简简单单的动作,就能让陈越看得出神。
更多的梅哲在婚礼录像里。
再多的人,他也能一眼看到梅哲,鹤立鸡群般,卓尔不群。他的眼神炽热,笑容温柔。那个人比湛蓝的天空更清澈,比如重重白云更干净,比阳光更温暖。
想了两天梅哲,陈越终于小心翼翼地,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地,给梅哲当初的手机号发去了一条消息。
“安全到家了吗?”
然后抱着手机,生生看了一个小时。
信息没有被退回来,但梅哲没理他。
陈越坐在那里患得患失,最后把手机塞到枕头顶下,去整理第二天要安排的工作去了。
晚上九点左右,手机响了一声,陈越冲进卧室,还差点被自己绊倒摔一跤,才把手机拿到了手里。
“嗯”
就一个字。
陈越笑了起来,往床上一滚。觉得自己像个傻X的中学生。
……对,傻X。下午发消息那会儿是美国的半夜啊。
……他大概会说,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尽干蠢事?
陈越笑着把头埋进枕头,蹭掉不知什么时候的一脸shi润。
这个时间如果是东部,那就是早上九点,如果是西部,那就是早上六点。
……不知道梅哲住在美国哪个位置,要是在美国西部就好了。
那就意味着,他起床便去看原先的手机。然后看到自己的消息,立刻就回了。
抱着这样美好得有些自己骗自己的想法,陈越把日子过得平实起来。
除了公司那点让人从早忙到晚连喘口气都没时间的小事之外,他把全部心力都用在了控制自己上。
控制自己不要去想太多梅哲,不要去想他现在在做什么,不要去想他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不要去打电话,不要去发……太多太长的消息。
陈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控制在了一天一条消息的程度。
他是想过能不能再少一点。
但没扛住。
唯一能做的就是多花点时间想。从早到晚,整个白天都是拟稿时间,然后在晚上九点准时发出去。
他甚至写了个字条贴在床头,“no more than 20!”
“我拟了一份海池涟漪的股权书,30%,寄给你?”
“No need”
“你的论文出来了,大家都说好,但我没看懂。”
“你不需要看懂”
“我大哥和孙文妍让我问你好。”
“Thanks”
“最近有没有去冲浪?你瘦了。”
“追不上浪爬不上板,得先练练”
“海池涟漪最近进了帝国的集采名录。”
“OK”
“我去MGW开会,去那天的花园转了一圈。”
“他家手冲的味道不错”
“我也会手冲。不过……水平很一般。”
“你这种喝美式的人学什么手冲。唔,上次的咖啡豆不错”
“有人在跟我们抢批文,被我们掀桌了。”
“Good”
“我会调很多种鸡尾酒,上大学时勤工俭学过。”
“什么时候调给我尝尝”
“你酒Jing过敏,真的可以尝吗?”
“偶尔喝喝挺好的,我喜欢微醺的感觉”
“我在X城,圆沙洲很美,来过吗?”
“X城的圆沙洲啊,喜欢那里的建筑、钢琴和小吃,就是人太多了”
……
每次陈越九点把消息发过去,梅哲一定会在五分钟之内回复。他把梅哲的所有回复都小心地抄了下来,贴在卧室的墙上,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所有梅哲不感兴趣的内容都是简单地英文回复。
而所有英文回复的内容和所有不用英文回复的内容区别很明显。
陈越发现这个秘密的那天,是抱着手机睡觉的。
两个多月过去,京城已经入冬,西山的叶子红了,陈越家楼下的银杏树落下了满地金黄。
陈越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产业联盟没问题了,但海池涟漪其实是个轻资产公司,手里握住的基本上全是表外资产,要不然是专利,要不然是学术背景,要不然就是先行者的政策壁垒优势,在国内还好,毕竟帝国向来不太允许国外医疗检测的大举进入,现有的一些都是合资或者合作的,来跟海池涟漪合作的也不少。
但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技术,科技迭代有多快陈越做了多年的咨询太清楚了。他现在面临一个重大的选择,要不要重资产进入真正的实业了。
初期产品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