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抬手轻抚怀中少年的脸庞,面无表情道:“两千多年过去了,你现在的神色和那天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师兄。”
白陌阡浑身发热,他觉得自己仿佛被人丢进了火场中,皮rou炙烤着绷紧,鲜红的血从耳朵、眼睛里流出来,很快就蒸发掉了,他想大喊,却发不出声,挣扎着想站起来,四肢却沉重地抬不起来。
黎绍紧紧握着白陌阡的手,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过去,他抬眸,眸子很淡,“解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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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陌阡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竹屋里。
阳光照得满室亮堂,南面开窗,窗外绿竹森森,不时有潺潺的水声传来,床榻在东面,只挂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算是床帏,北边搁着一简易书架,架上零零散散摆着几卷书,书架前是一方木书案,书案上一鼎香炉升起袅袅青烟。
竹帘微微动了一下,一抹红衣映入眼帘,白陌阡微微一怔。
“哎呦,这是醒了么?怎地一副痴呆样?”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白陌阡挣扎着坐起来,他伸手拽住黎绍的衣袖,细细打量,启唇问:“你怎么在这?”
黎绍将碗搁在一旁,抬手摸了摸白陌阡的额头,温热,烧退下去了,这才垂眸看向他,“我怎么就不能在这?照顾你还要被你撵出去么?”
“不、不是的。”白陌阡连忙摇头,他着急道:“这屋子是我上一世住的屋子,我应该在共情,你怎么可能回到两千年前。”
话说完,白陌阡愣住了,他沉默了两三秒,再次打量黎绍,半晌,启唇道:“我......没有共情?”
“兔儿发热把自己烧傻了。”黎绍很是可惜地摇了摇头,他在床边坐下来,端起碗,舀了一勺汤药,递到白陌阡唇边,“来,张口,乖,把药喝了。”
一股刺鼻的腥甜味道飘来,白陌阡恶心偏头,拿眼尾一扫,只见那碗里一团浓稠的黑汤,还在不断地往上冒着气泡,就像是从得了烂疮的人身上挤出来的脓水。
“不不不不喝!我不喝!”
白陌阡一个劲往后躲,他光看一眼,胃里便一阵翻涌倒腾,这要是再喝下去,估计胆汁都能吐出来。
黎绍“啧”了一声,他抬眸看向白陌阡,“兔儿听话,药必须喝。”
白陌阡摇头,他瞄了黎绍一眼,瘪嘴,甚是委屈,“上一次你都没强制我喝药,这次怎么就凶我。”
“上一次他可以救你,这一次他救不了你。”
第31章 药引
人未到声先到。
白陌阡循声望去,眼眸一凛,脸色瞬变。
来者是在沼泽里碰到的那个男人,不,准确地说,是他前世的同门二师兄,名唤孟泽。
白陌阡共情的时候见过他,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半大的年纪气质却像极了年过古稀的老者。
在沼泽潭里猝不及防地见到他,着实将白陌阡吓得不轻,再加上当时他怀里托着的少年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一时急火攻心,就那么昏了过去。
孟泽穿着当年同门修行时的白色衣袍,发束白玉冠,长眉斜飞入鬓,比两千年前更多了一分尖酸刻薄。
他掀起帘子走进来,扫了黎绍和白陌阡一眼,一撩衣袍在木椅上坐下,食指点了点桌面,冷哼一声道:“你以为你只是掉进沼泽喝了几口污水么?”
白陌阡很不喜欢这个二师兄,他皱了皱眉,转头看向黎绍,目光中带着询问。
“不用看他,二师兄来告诉你。”孟泽屈起食指敲了敲桌面,面带愠色,似乎对白陌阡的态度很不满,“你用手摸一摸下颚右侧脖颈,是不是有些疼?”
“我为何要听你的。”白陌阡呛了他一句。
“不识好歹!”孟泽甩袖,将桌上的茶盏尽数推到地上,一阵刺耳的碎瓷声传来,他跺了跺脚冷声道:“实话告诉你,獠人用幻术将你骗进的那片沼泽里埋了上千条少女的尸体。”
白陌阡心下一惊,他抬眸看向孟泽,想起了那晚上见到的擎灯秀女们。
孟泽续道:“那是我用来做蛊虫的沼泽,名唤‘Yin玉’。Yin玉里生长着一种黑色小蛇,名唤‘九Yin’,它们靠着吃腐烂的死rou生存。你不仅吸入了Yin玉潭水,还中了九Yin的毒,下颚右部脖颈处已经红肿一圈,现在能救命的只有这碗药。”
白陌阡抬手,轻触脖颈,刺痛感直冲头皮,他疼得倒吸一口气,整个身子都有些打颤了,抬眸,黎绍面色沉静地看着手里的药汤,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疲倦。
“师兄,他——”
“不用看他,大师兄就是自废修为也救不了你。”孟泽出声打断,“你若是不喝这药,七日之后肌肤便会开始溃烂,十日之后目不能视物,耳不能听声,一个月后,你的这副躯体便会生出新的蛊虫,你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整日受尽折磨。”
“好了好了,我喝,我喝就是了。”
白陌阡听不下去,孟泽用这种方式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