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哥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我明天早上过来。”
毛毯很软,顾泽靠在椅子上睡不着,只偶尔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看着黑漆漆的病房。
顾泽觉得有点好玩,在学校里总是很困,上课也挡不住自己的困意,回到宿舍也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现在他却睡不着了。
太阳xue好像在抽着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眠的缘故。但是他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顾岚的药里有安神的成分,这会儿睡得很熟。伤口总是很疼,疼得她休息不好,这会儿总算是能休息一下了。
但顾岚的眉头还是微微蹙着。
白天醒来的时候,顾岚表现得很平静,丝毫看不出难受不适,到了晚上睡着后,才显示出疼痛和难过。
闭着眼睛,不知道数了多少只羊,因为顾泽总是数错。再睁开眼的时候,又是一天清晨。
冬日的太阳总是爬上来的很晚,泛着灰白的,Yin沉的天空有些压抑。
雷哥到的很早,带着早点来了。
“今天早上真冷啊,感觉要下雨了,赶紧吃点东西。”说着把手上的吃的递给顾泽。
顾泽接过早点,“谢谢雷哥。”
“给嫂子带了白粥,应该可以喝。”
“嗯。”
手术后的几天,最担心会出现什么问题,每日的常规检查也非常多,顾泽跟在后面忙前忙后,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晚上睡觉前,韩子舟发来微信。
顾泽还是把雷哥赶了回去,一个人守在医院里。
韩子舟:明天考试,我有点紧张啊。
顾泽:不紧张,我相信你的。
韩子舟: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顾泽看着微信消息,转身出了病房,站在病房门口。
顾泽:可以。
韩子舟的电话下一秒钟就打了过来。
“顾泽。”
“嗯。”顾泽调整了一下呼吸,“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想听听你的声音,好久没听到了。”韩子舟好像轻轻笑了一声,声音顺着手机传到了顾泽的耳朵里。
“嗯。考试不要紧张,你很厉害的,我等着你拿金牌回来啊。”
“要考两天,算时间四天后就能见到你了。最近学习怎么样?”
顾泽哑着嗓子,“挺好的啊,不过有很多小测验,每周都有很多的卷子,不过你肯定更忙。”
韩子舟:“还好吧,不过昨天是P大的物理系教授来给我们讲课,他真的太厉害了。”
韩子舟的声音听起来就很兴奋,带着欣喜又向往,顾泽听着他的声音,心情仿佛都变好了。
“那真的很好啊。”顾泽说,“早点休息吧,明天要考试呢。”
“好,晚安。”
“晚安。”
顾泽挂了电话,空无一人的走廊又回归了平静。
人们常说快乐是要分享的,那么与你分享的那个人也会得到快乐。痛苦也是需要分享的,那么你的痛苦就会因为有人分担而减少。
顾泽握着电话,仿佛感受到了韩子舟传递过来的那份紧张而激动的心情。
说起竞赛的时候他的声音都带着喜悦,他那双眼睛应该透着明亮、闪烁的光芒。
他天生适合也一直努力,顾泽知道,他会考得很好。
带着他的骄傲和快乐回来。
顾泽进了病房,安安静静的病房只有机器的声音。
其实一切都好。
顾岚躺在那里,旁边的屏幕上显示着她平稳的心跳声。
他最在意的两个人都很好,那就足够了。
他窝在椅子上,盖着毛毯,静静的坐着。
他想起了过去的生活。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父亲去世。当时他是一个货车司机,但是因为疲劳驾驶发生了意外,车上的一车货物也尽数损毁。
货物是李晋他们家开的工厂的。那时候顾岚很坚强的办完了父亲的后事,承诺李晋一家会赔偿货款。
顾泽那时候就觉得顾岚是个特别坚强的母亲。他依赖着,依恋着,哪怕他缺少了父亲的关怀和教导,顾岚也让他成长的很好。
那时候李晋是个初中生,而他是个小学生。经常被追,被打,受了一脸伤。后来他就长大了,李晋再来找他的时候,他就打回去。
顾岚也不批评他,只是默默的帮他处理伤口,然后轻轻的叹一口气。
以前,顾泽不懂顾岚叹的那一口气是为什么,他总是以为顾岚是因为他打架所以才叹气。
直到有一次,他看见顾岚对着父亲的照片掉眼泪,问他,“我是不是没法保护好儿子?要是他有父亲的话,就不会被欺负了,是不是?”
“我不怪你撇下我们母子两个人,我只是觉得我没有好好照顾儿子。我有点想你了……”
顾泽那时候才明白,顾岚只是在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