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分钟时间,在冲突变得更大之前,安保大队赶到了现场。几乎是同一时间,警笛声轰鸣,救护车也赶了过来。
前任被送上了警车,而孔敬和岑涧则上了救护车。
一个自己走上去的,一个被抱上去的。
医护人员表示,看到伤员互帮互助的画面,真的很让人感动。
吴冕捏着手机的手终于松了下来。他揉揉泛白的指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哥哥肩不能挑手不能打,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为止了。
路上,岑涧睡在车里的担架上,汗水比起刚才有增无减。
孔敬直着身,接受医护人员对他后背的简单消毒处理,这时往岑涧额头上摸了一把,全是冷汗。
“是不是腿疼?”
“嗯……”岑涧轻轻地应了一声,微不可闻,就像刚才的奋不顾身只是孔敬的幻觉。
孔敬明白,岑涧是疼得狠了。
并且都是为了他。
昨晚拒绝了岑涧,今天岑涧又因他而受伤。
孔敬心说,他是个渣。
他好想吻他。
暧昧的空气被迅速终结。
岑涧救了孔敬,伤腿从骨裂彻底变成了骨折。
和先前救治的医院是同一个,主治医生也一样。
看到岑涧的时候,医生愣了愣。
又看到那条右腿上本属于自己的完美的手艺,爆发出激烈的斥责之声,言辞之间痛心疾首,责怪岑涧怎么可以这么不当心自己:“腿是不是不想要了,不想要说一声,下午排手术马上帮你截了!”
岑涧不光要安抚炸毛的医生,还要应付吴冕的电话。
吴冕帮岑涧叫完救护车,就被他们公司最大的甲方叫去出差。跨越大半个海峡,还不忘给弟弟进行爱的教育。
吴冕和医生说得一样:“已经骨裂的腿,怎么能再挨一下?”
岑涧回想刚才脑子里的想法,什么也不想到,身体本能促使他抬起了这条腿。
“也许是以为石膏打得厚,能当盾用?”
吴冕又开始用力地抓手机,捂住心口,露出了心绞痛的表情:“我愚蠢的欧豆豆哟。”
幸运的是送来及时,通完话后不久的上午当即安排了手术。
进行髓内针内固定手术后,护士打趣地对岑涧说:“最近可不要乱动了啊,顾医生给你做了个漂亮的梅花形。”
岑涧弯起眼角,露出好看的笑容轻声道谢:“替我和顾医生说个谢谢,我一定不辜负他的期望,老老实实静养,争取早日康复。”
病弱美人的微笑是人间瑰宝,更甚于窗外的池水里盛放的睡莲,几乎能让人感受到缠绵不绝的香气。
调侃的护士红了脸,说了句“好好养着啊”,推着医疗推车,扭着小碎步走了,看节奏像在跳机械舞。
坐在旁边围观了岑涧无意识反撩大姐姐全程的孔敬:“……”
突然危机感大起,他相信Lily说的身边围一群人,只能靠吴冕赶走是什么意思了。
请问谁不想拥有美人。
谁不想!!!
怎么会有他这样拒绝别人的傻憨憨呢?
没有了!!!
孔敬搓了一把脸,感觉后背也没那么痛了,就是心里莫名难受。
岑涧对麻醉的耐受性好,这会儿已经开始退麻醉,孔敬见他时不时蹙眉,便从单人沙发上起来,走到岑涧身边询问:“睡会儿?”
岑涧仰起头看孔敬的后背,孔敬只好推着他脑袋,帮他把头再塞回枕头上去。
“乱动什么。”
“你伤到骨头了吗……”
“没有受伤,放心。”孔敬轻描淡写地回答,心里却想着,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关心我受的伤。
明明昨天是告白失败日,今天却有这样的转折,这是二人谁也没想到的。
如果只能靠负伤来向老天交换彼此相处的机会,那么机会是宝贵的,绝不能不抓住它。
岑涧抵抗着疼痛与疲倦,不死心地往孔敬的背上望去,半天蹦出一句流行用语:“让我康康。”
病号的这点小愿望还能满足,孔敬扬起嘴角:“康康就康康,不过你答应我,不要乱动。”
“嗯,好。”岑涧当即放松身体,平躺如一条在阳光下晒了大半年的咸鱼。
他懂得如何放松,这样的姿态他已经做过无数次,从白天到黑夜,服用两片褪黑素,静静地躺在床上。
透过床边的小窗,看那一轮明亮的圆月,想着记忆中的人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同他一起看。
一开始只是觉得,他们能活在同样的时间和空间,已经是岑涧最大的幸运。
他本没有这样贪心,如果不是有谁在同样月圆的晚上喝酒上头,打电话向他提议,他和孔敬可以再次相遇。
想到这里,岑涧略显涣散的目光中多了点亮色,淡淡地问:“前辈……孔秘书,你喜欢看月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