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底下是柔软的床垫,右手挂着点滴。
江浚稍微一动弹,才感受到肌rou疯狂尖叫的疼痛,他的鼻子里还插着助吸器。
他在医院?
他刚放松下来,一偏头就看一群小护士围着韩初,有的给他打针,有的给他拿着棉签蘸了水喂进嘴里,还有的给他换药换点滴,四五个粉红色的护士服花团锦簇围着他,每个都时不时拿小眼神偷看,还小声在那儿交流。
护士A:“真的好帅啊~”
护士B:“要是是我男朋友就好了。”
护士C:“你想得美吧你。”
护士B:“嘻嘻,想想又没罪。”
护士D:“可惜是个鳏夫,还有个儿子。”
护士B:“儿子我也要,他要是喜欢我,我也不介意。”
这一番话,让其他人笑成一团,韩初正好睡着了,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色,漆黑的眉睫投下浅浅的Yin影,看起来温和而孱弱。有人瞥见了江浚,惊讶地说道:“哎呀,你醒了?等着,我去给你叫医生。”
一帮人又先后赶着出去了。
江浚:“……”
韩初闭上眼睛不说话的时候,比他张开嘴呱噪说教的时候要可爱很多。
他的睫毛绵而细软,皮肤白皙干净,仔细看,会觉得好像有点婴儿肥。江浚的目光落在他眼睛下方的创可贴上。
撕掉创可贴,下面是三个小圆点一样的伤口,都已经结了痂,轻轻一碰,表皮的褐色硬块就脱落了。当中有一个在眼尾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子,可以想见当时受伤戳得太深,留了疤痕。
江浚想起来了,一个月前那个来李麻子这里买孩子的男人。
他为什么要来救我?
他是个傻子吗?
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他额头上的伤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然后韩初睁开了眼睛,刚刚他在装睡,要不然一群如狼似虎的小姑娘招呼起来太费劲,聊天恨不得查你一家户口本。
韩初还没来得及感慨,江浚冷不丁问道:“谁是你儿子?”
韩初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摔在地上磕的,又指了指自己的眼尾,那里是被江浚拿餐叉插的,说道:“为了你变成这样,都破相了,你必须得负责。”
江浚嘴角抽搐,反问道:“负什么责?”
韩初:“要是我找不到老婆,你得照顾我一辈子,负责给我养老送终。”
江浚:“……”
他觉得韩初一点儿也不用发愁找老婆这个事情。
韩初朝他伸出一只手,继续说道:“你跑不掉的,我可赖上你了,儿子~,叫爸爸。”
江浚看着那只手,那是一只很秀美干净的手,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五指纤长。他本来应该过着最舒适的生活,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对。现在上面,有很多细小的伤口,不少指甲也开裂了。
江浚伸出手,握住了它,算是变相地妥协了。
真是晦气!
李麻子觉得自己最近肯定走背字,先是被警察端了老巢,没了赚钱的法子,好不容易找到棵摇钱树暂时拿来应急,等到时候风声没那么紧了,还可以卖了换一笔路费。
没想到大晚上叫人给跑了。
他觉得江浚一个小孩子肯定走不远,低着头在地上找起脚印。
然后从玉米地回出租房的路上,被一个男人拦住了。
他穿着饿了么外卖员的外套,带着蓝白条纹头盔,大晚上还带了墨镜,摆着个香港电影里的经典姿势靠在那辆贴了黑膜的面包车车门上。
模样很潇洒,也很傻逼。
男人远远就看到了李麻子,主动把墨镜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衣兜里,露出一张很英俊的脸。
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流氓瘪三。
最起码也是个能靠脸吃饭的瘪三。
李麻子狐疑地打量着他,不太清楚在这种特殊的时刻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意图。
吴笙把两根手指伸到脑袋上给他敬了个礼,说道:“等你好久了。”
李麻子问道:“你是谁?”
吴笙说道:“我叫吴笙。”
李麻子看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像看一个神经病,说道:“你他妈到底是谁?没事给老子滚开。”
吴笙笑嘻嘻地说道:“我只是一个路见不平的普通人。”
他的语调很悠闲,样子漫不经心。
分明来者不善。
李麻子现在无比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个神经病,他示威地向前走了两步:“再不走开,打死你信不信?”
吴笙从上衣兜里拿出一样东西,发着森森的寒光,李麻子看清楚了,那竟然是一把手术刀,吴笙的语气认真起来:“分尸手,吴笙,多多指教。”
出院后,韩初带着江浚回到了自己家。
他办完了领养手续,又东奔西走了大半个月,给江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