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扶歌已经哭得几乎岔了气,她听见程振鹭这句话,却犹似一瞬有了主心骨,她哽咽着努力平静下来,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涌。
“是,三师兄还等着我的药,我现在就去医阁……”
“重山派藏书无数,定有乌灵蛊解法。”
“我回医阁……”
她魔怔一般转身向回走着,积雪深厚,她不管不顾地一脚踩下去,顿时身形一歪栽在了雪中。
程振鹭见状连忙丢了伞,将雪里的温扶歌扶了起来,她还未来得及训斥,扣着温扶歌腕间的手却隐隐把到温扶歌的脉象。
程振鹭的神色顿时一僵,她迅速抓住温扶歌的手腕,将自己的指腹贴上她的脉搏,复把着她的脉象。
良久后,她缓缓松开了温扶歌的手,站在温扶歌的身前,整个人如遭雷劈。
……
屋中,昏迷两日的林巉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着床顶的帷,默默地醒了醒神,俄尔,他侧过头,正好看见方处然正守在自己的床边,严泊坐在远处的窗下,手撑着眉尾,正在小憩。
见方处然看到自己醒来,林巉轻轻摇了摇头,他看了看远处的严泊,示意他们莫要出声,让严泊多休息一会儿。
方处然心口忽然便钝钝地痛了起来。
他帮着林巉坐起身来,被褥间细微的摩擦声却让严泊睁开了眼。严泊看见坐起身的林巉,顿时站起身,走了过来。
“醒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严泊走到林巉的床边,责怪地问了一句,他弯腰探手试了试林巉额间的温度。
还是烫手,严泊皱了皱眉。
“我睡了多久了?”林巉并未接这个话头,眨了眨眼,移了话问道。
“两日有余。”严泊道。
“两日……”
“怎么了?”
林巉闭了闭眼,“今日除夕。”
除夕?严泊有些不解,“除夕又如何?”
“昕白该来了。”
“他不是走了吗?”一旁的方处然皱了皱眉。
“今日他会回来的。”林巉的眼神有些怅然,这目光衬着他苍白的脸色,犹似让他整个人都透明了起来。
严泊在林巉的床边坐下,他摸了摸自己这小师弟的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都说冷心寡情的人最不易动心,可一旦动心,若所遇良人,则是一生到底。那沈寻月追逐他百年,也未见他动过一次心,为何这捡回来的一个徒弟,隔着师徒lun理天堑,竟能在这不过几十年间,便让他尽数沦陷?
严泊不明白。
他也更不明白,无系也好,师徒也好,只要林巉喜欢,他便也不在乎。可为何偏偏要如此?为何数百年一朝心动,偏偏林巉就不能与他心仪之人无虑相守?偏偏林巉如今要乌灵蛊缠身,性命堪忧?
命运弄人。这四个字不知染了多少人的血泪。
可他不想让它再染上林巉的血泪。
严泊紧绷着唇角,一言不发,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你与复玄到底是怎么回事?”在严泊沉默之时,一旁的方处然看着林巉,问出了这个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严泊亦转眼看向林巉。
“他心仪我,我亦心仪他,我曾想过与他结为道侣。”林巉静了片刻,他说的简而缓,如同陈述着一件再与他无关的事。
“曾?”
“以前乌灵蛊能控制住,我觉得我能与他相守,便与他在一起了。”林巉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后来,乌灵蛊控制不住,我试了许多法子都无用,但我瞧着他时常高兴的样子,便也没说什么,想着反正我的日子不多了,能让他高兴会儿就高兴会儿。”
“……可我想让他高兴,却不能让他殉我。”
林巉靠在床头,他心沉灵台,果不其然看见自己已经一塌糊涂的体内,他体内几乎每一寸灵脉都被蔓延开的乌灵蛊攀附侵蚀,唯独那几寸心脉在严泊的本源灵力的死死相护下,方得片刻安好。
苟延残喘,不过如此。
“大师兄,莫要动你的本源灵力了。”林巉将神识移出体内,叹了一口气道:“我活不长久,若因此动摇了你的根本,那我便是死了也背了愧疚。”
严泊还来不及说什么,便看见方处然从自己丹田处亦抽了一股本源灵力,拍进了林巉的后背心。
林巉顿时惊得再次咳嗽了起来。
“二……二师兄?”
抽了些本源灵力的方处然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他没好气地看着林巉,冷着脸道:“所以呢?”
“你瞒着你那徒弟,还瞒着我们?”
“如此你就不愧疚了?”
“若你那徒弟那日不将你俩的事说出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跟我们说?”
林巉看着方处然明显动了气的模样,只一时语塞,他喉间哽了哽,而后无奈地笑了笑。
“反正都要死了,给你们……”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