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振话还没说完,便见面前的复玄袖袍一震,眨眼间身形就消失在自己眼前。
宋振没想到复玄如此心急,他再次狠狠地叹了一口气,唤来一个下属极快地交代了一些要紧事,便向复玄追去了。
妖界小镇中,那群孩童全了好奇之意后便都陆陆续续地嬉笑着出去了。
林巉看着他们一个个笑着跑出院子,那天真活泼的模样不由得也让他微微弯了弯眼角。
可仍有一个孩童停在他的木椅前,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走?”林巉察觉到还停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孩子,出声询问道。
“老者,您真的见过妖尊吗?”
林巉笑了笑:“自然见过。”
“您跟妖尊说过话吗?”
“……说过。”
“真羡慕您。”那孩童托着腮道:“我也想见妖尊一面,跟他说一句话。”
“你就那么喜欢妖尊?”林巉看着他,眼中带着些笑意。
“当然!妖尊三界无双、修为绝绝,有他在妖界,那些属王都不敢造次,妖界从来没这么平和过,我自然是喜欢他的!我们每一个人都很喜欢妖尊!”提到复玄,那孩童眼睛都放出光来。
“老者,您不喜欢妖尊吗?”那孩童见林巉提出这么一个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不由得有些疑惑道。
林巉被这一句锥心之言问得难得沉默,过往的纠葛纷扰如chao水般蓦然涌上心头,让他眼睛都有些莫名酸涩起来。
“老者?”那孩童见他不说话,忍不住出口催促道。
林巉被这一句话唤回了神,他垂眼看着那孩童,眉目间尽是那孩童看不懂的神色。
“喜欢。”他回道。
“一直都很喜欢。”
那孩童是什么时候走的,林巉没有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他逐渐开始看不清、听不清,甚至连意识有时都有些恍惚。
大限将至。
“今日天色真好。”林巉看着温暖的日头,喃喃道。
真想让人活下去,林巉闭眼想着。
他想再看一眼复玄。
能再看一眼就好了……
意识恍惚间,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复玄,那人白衣如旧,眉目如故,正站在凌霜峰的竹屋前,等着他回去。
第二日,那孩童惦记着让林巉给他讲其他的故事,一大早便敲响了林巉的院门。
可院中无人应答。
许久,那孩童才缓缓推开院门。他轻轻唤了一声,往常随和的老者却并没有出现。
他一边唤着,一边走进屋中。这清寒的屋中几乎没有装饰,一间屋子几乎徒剩四壁。
他看到书案上好像有东西,孩童强烈的好奇心使他走到案前。主人仔仔细细镇住的,是一幅画。
白身灰耳,双目有神,毫厘毕现,栩栩如生。
是一只狼崽。
孩童并没有乱动,因为主人将画细心镇住,必然是心爱之物,定然不喜他人乱动。
屋中并没有人。孩童走回庭院,庭院只有一把木椅。
小孩正准备退出庭院,可阳光下,一件物什在竹椅上熠熠发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走上前,将那个物什拿起。
是个金铃铛……
但不过几个呼吸间,还不待他看清,那掌中金铃便散成了湮尘,从他指间消逝了。
……
万万里之遥的重山派,沉寂十四年的长命锁,忽然低低地沉鸣了一声。
重山上,正为方处然烹着新茶的严泊忽然抬起了眼,石桌上洒了半壶氤氲的茶水。
主魂归位。
第135章 叩山
重山上,严泊将林巉的长命锁从凌霜峰接了过来,设了一个温和的灵阵,仔细将养着,几日来几乎是寸步不离。
“师兄,你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严泊身后,方处然开口道。
严泊摇了摇头,他怔怔地看着阵中灵气氤氲着的长命玉锁:“处然,我实在是不敢走开。”
“小巉的主魂好不容易才回来,如今魂魄正是不稳,万一我不在时出了什么岔子,我就真的是万死难心安了。”
方处然虽劝着严泊去休息片刻,但自己提着的心也是从未放松过。他看着阵中安静的长命锁,眨了眨干涩的眼:“我已有十四年未见过小巉了。”
严泊抬手,温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方处然眼下的青影:“无妨,很快就能见到了。”
“师兄,当年小巉刚身陨之时,我曾夜夜难寐。”
“我怪他。”
“我怪他不顾师门挂念,不顾己身沉疴,非要去为楚复玄挡那大天劫。”
“……但后来我又不怪他了。”
“为何?”严泊看着方处然道。
方处然看着玉锁,往日寒冽锋利的眉目中,隐隐显出一种沉淀的静色来。
“若承大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