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却沉默着,并未回应。
姚岸转过头,发现于绾保持着驾驶的姿势,没有点火。
“阿姨?”姚岸喊她。
于绾的眼睛有明显的红肿,Jing心的妆容呈现出裂纹,看起来一触即溃。
然而她深吸一口气,口吻坚定地对姚岸说:“不行。”
“为什么?”姚岸不自觉提高了音量,几乎像在质问。
“见颀……不会想让别人知道的。”于绾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包括你,或者除了你,我不知道。”
姚岸头疼欲裂。
“到底……”他吸了一口气,迷惘地吐出,“是什么事情?”
于绾却比他还要惶然,她显然想起了什么,身姿一下变得没有凭依。
“我、我不能……”她无助地摇头。
“我必须知道!”姚岸喊了出来。
车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求你了。”
于绾讶然地望向对面。
“我想帮他。”姚岸恳求地说,躬着腰,用所有的真挚,“我想让他好起来,他答应我会好起来。”
于绾不曾动,却忽然地揩了一下眼角,疾疾抹在了脖子上。
她看着面前的少年和他眼底的执意,心中漫上一层悲戚和庆幸。
嘴唇蠕动半晌,她最终道:“见颀应该是……去找他父亲了。”
第57章 狐群
“Lost Feasts”
循着一条条暗褐的车辙走到建筑的中空部分,在一个原始的水泥立柱上,姚见颀看到了一句涂鸦。
红色的喷漆从字母的尾端流淌下来,阿芙蓉般开在地面,朝一个向下的楼梯口延伸,那儿有意无意地落下了一个漆罐。
姚见颀举目四周,偏头,嘲弄地叹了口气。
司机想错了啊。
这里明明很热闹。
未经装修的水泥建筑内部沿墙停着十来辆私家汽车,光滑锃亮,仪表堂堂,轮胎上的泥滴已经干了,远看去宛如牢不可破的城垛。
姚见颀走到楼梯口,俯身的瞬间瞳孔被梯下散发的光芒和喧嚣照亮,他捡起喷漆罐,上下摇了摇,信步走到那一堵车墙面前。
“呲——”
红色的油漆在沿线的车上咧开一张耻笑的嘴巴。
电话无法接通的时候,于绾焚灼之下涌起一股吊诡的轻松。
她确实是撑不住了。
稍微缓了片刻,她向姚岸摇摇头。
姚岸眉间的竖纹更深了一点:“再打一次吧。”
“没用的,他不会接我的电话。”于绾苦笑,“我们离婚后几乎没联系过。”
“可是姚见颀去找他了啊。”姚岸坚持道,“他不是他爸爸吗!”
额前的发丝颤落下来,于绾顾不上理,欲言又止地扶正方向盘。
姚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她:“你还是不打算跟我说。”
从他们出发到现在,于绾唯一告诉他的只是她打听到了蔺书忱的电话和住址,可没想到姚见颀却比她更先一步。
“他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于绾蜷紧了手指,有些艰难地说。
指的是蔺书忱。
姚岸一言不发,焦躁地等她把话说完。
“他是一个摄影师。”
自楼梯拾级而下,沿途铺着醺黄的工业风装饰灯,明明灭灭。
楼梯下的人们三五成群,穿着正式的礼裙和西装,透明高脚杯里盛着献礼金汤力,正侃侃而谈。
这栋建筑B1层是一个宽绰的地下车库,经年废弃,而此刻车库的墙上却悬挂着数张黑白相片,被巧致的灯光点亮,两米高的白色照片立框置于中央,将空间分割成几个扇面,影影绰绰。
俨然是一个Jing心布置的影展。
往最里走去,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却笼络着密度最大的人群,这里没有别的照片,只有一张置于圆心的高脚凳,安放着一个投影仪,光柱正把影像送渡到一块被大头钉衔住的白布上。
人们聚Jing会神地凝视着,嘴边浮起甜美的微笑。
猝然,伴随着“砰”的金属落地响,投影仪被重物打歪,白布上的影像偏移到了灰色的水泥墙上,沦为灰色的一部分。
人群爆发出中英混杂的惊呼和诧叫,像本来在嘴边的食物被无理抢走,旋即,他们将目光落在罪魁祸首的身上——一个彩色喷漆罐。
“打歪了啊。”
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们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外套的少年高高地站在不远处的楼梯上,对着他的靶心抱怨。
人们反应迟钝,却突然并不慌张。一顷顷地被调动了兴奋。
这是什么?他好像误入狐群的咖夏鹿,却漠漠地接受所有险要的目光。
有人认出他,眼中霎时充满了狂热的愕然,来回指戳幕布和少年:“你、你是……”
姚见颀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