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扔在地板上,曲别针松脱,顺序全乱了,做到哪科了都不知道,姚见颀闭着眼醉沉沉地呼吸,梦中又听到下雨,却没那么疾,只是偶尔地叩一下窗扉。
脸上被软软地压了压,姚见颀拂了一拂,往里滚,猫的rou梅垫却踏得更远,从头到脚,姚见颀被磨得没了倦思,坐起来,正要训,猫两下跳到了窗台。
朦胧,像海底的日出,姚见颀甚至看不清是哪只猫,但听得见时不时的叩击,像清亮的唤名。
他痴了一瞬,然后猛地将被子掀起,赤脚踩在地面上,猫躲过开窗的风。
插梢才一抬起,左窗已经自外拉开,有只大手按在窗台上,一使力,黑色的影子朝姚见颀倾了过来,他只来得及拥住来不及站稳,颠颠踬踬,一齐倒在了地面的纹路上。
姚岸抱着姚见颀的脖子,头抵在他肩上耳边,仓促的喘息像受chao。
“幸好我会翻墙吧?”
一楼的大门从内反锁,手机被没收,不论从前还是现在,他们没法光明正大的相爱,都是偷来的苟且。
姚见颀手爬着他峋峋的脊骨,将姚岸更紧地摁向自己,战抖着闭上眼睛:“谢谢你来了。”
姚岸是听不清的。
这个点的生物还未苏醒,不久前他蹬着自行车,风帽被刮下去,也不必担心突闯的车辆或行人。
他好像忘记了减少运动和外出的医嘱,也忘记了世界的声线对他来说有多么单一。
但他能听到姚见颀。
“别傻,别傻。”此刻他们对卧在床,姚岸和他并着额头,从他翕张的唇线中注解每一个涵义,“你在想我,我怎么会不来?”
姚见颀捂住他通红的耳朵,rou眼可见的心疼,小声问:“好点没有?还痛吗?”
“好得差不多了。”姚岸掩上他的手,“一点都不痛,很舒服。”
姚见颀望着姚岸,不去拆穿他的掩饰,一条条掰开了说:“饮食要清淡,不要吃辣的,医院再过去一个公交站有家源记粥铺,那里的小米南瓜粥就很好,也不要去太吵的地方……”
也只有到他这儿,叮嘱才能是叮嘱,别人怎么说都没用,都不算。
“对了。”姚见颀半拄起,边说边掀起一角被子往外退,动作不敢太大怕风进来,“我去给你拿件厚点的棉袄,帽子里有绒的……”
“晚点再去吧。”姚岸将手放在他颈上,摩挲着鬓一厘厘抚低,“我一会儿就走了。”
姚见颀刚一触枕就听到这话,有些如梦方醒的意味,徒然地眨了眨眼:“就走么?”
“嗯。”姚岸用温笑抵御着。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nainai手术完就走。”
姚见颀稍停,恳恳问:“我可以去吗?”
不待姚岸回答,他又低下眸,说:“我去不了。”
姚岸的心口抽了抽,他快要把他的鬓角揉痛:“nainai不让你去,说你去了她紧张,要你好好上学,什么都别担心。”
确然算一种妥切的慰藉,尽管他们都知道,不能去的原因应该是什么。
离开的时候是堂而皇之地走正门,姚见颀先到一楼打望,确认主卧的门尚闭,招呼姚岸下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敛着足音,临到门口,姚见颀压着声问他:“暖宝宝开始起效了吗?”
姚岸穿好鞋,拍了拍肚子:“一前一后烫得慌,别烧穿了就成。”
“约的车已经到大门口了吧?”姚见颀再次确认。
“到了到了。”姚岸朝他晃发亮的手机,“打电话催我呢。”
姚见颀不敢再耽搁了,给他把衣帽戴好,高领抻出来一截遮着下巴,口罩带子捋好,直到再也没什么能打点的,他才舍开手。
“记得吃早餐。”姚见颀最后嘱咐。
口袋里还塞着两个镇肚的小面包,姚岸将塑料袋弄出了点儿响,说:“都记得。”
天际翻亮,不够依依惜别了,互相看顾了一会儿,姚岸忽然一把搂过他,扶着他左肩头。
“别怕,有哥呢。”
姚见颀心悸了一刹,待要说什么,姚岸已经松了手,跑到院里,扯紧帽子两边的松紧带,剩一张龇牙的鬼脸。
听到,应该说是确切看见姚见颀浅浅笑了一下,他才挥了挥臂,沉沉退三步,转身彻底离开。
第131章 病变
捎回来的红色刺泡由于过久地沤在保鲜袋里,多雨的锋面一助纣,它彻底病变了,像一摊汽化的玫瑰。
姚见颀沿着街一路问过这种水果,没有在售,他失落的神态就像他那张成绩单。
这次他考得很差。
想到了会这么糟,因为做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意识,在姚岸走的第二天他的感冒全体起义,药吃了会犯困他汲取教训,但并没有好多少,事实上,连答题卡的位置都涂错。
陈哲和余沿追担心却总欲言又止,试试探探地拉扯他一些不痛不痒的题外话:感冒好得怎样啦,食堂的青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