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局内客流不少,这是一个保留了书信基因的国度,很多业务都要通过信件办理,慢时光是不可多得的常态。
姚见颀买了一份自带邮票的绿色信封,身畔的姚岸自觉接过,替他将封口敞开。
“寄的什么?”姚岸见他掏出了一张紫兰色的表单。
“报税单。”姚见颀将纸张填进去,又从袋里取出了一只胶棒。
“报税?”姚岸微诧,任他将信封抽走了。
透凝的胶水在封口来回涂抹几道,姚见颀将信件徐徐封好,一点头。
“你需要交税吗?”姚岸又问。
“需要吧。”姚见颀在空中晃了晃信封,让胶水吹干。
姚岸蹙蹙眉,觉得他又有些含糊自己的势头,于是加紧问:“你达到交税标准了?要交多少?什么时候……”
“你看。”姚见颀忽然踱至他的肩后,举着的信封顺应他的视线,将邮局内的人都任自切割了一道。
姚岸感受着耳后湃来的暖香,问:“看什么?”
“没发现吗?”姚见颀抖了抖信封上的视平线,微侧些许,“他们都喜欢用口水黏信封。”
姚岸迫使自己不去注意他说话的动作而是说话的内容,终于看清姚见颀指给他的现象,道:“好像真是。”
姚见颀放下信封,姚岸回转,故意问:“那你怎么不学学,多省事。”
近距离的姚见颀笑辱不惊,回答也一如既往地看似正经:“唾ye可以用在一些更合适的地方,你认为呢?”
姚见颀有一种转移焦点的能力。
具体表现在此人擅长避重就轻和模棱两可的话术,不仅对人下菜且手到擒来,其直接下场就是让姚岸从邮局到现在都只想着一个问题。
他刚才是不是在耍流氓?
“......古斯米沙拉,nai油蘑菇汤,香煎海鲈鱼,油封鸭配香橙酱……”
此刻他们坐在临河的露天餐厅,对面的姚见颀把推荐菜的名字逐一译给自己,自然,熨帖,恰到好处。
“甜点还要吗?”菜单到了最后一页。
搞不懂他。
“你想吃吗?”姚岸总算回过神。
“早上的可丽饼还没吃完呢。”他指杜比克太太一早送来的那些,“或者你想要点水果吗?”
“不用了吧。”姚岸说,“这些应该够了。”
姚见颀点点头:“那先这样。”
他阖上菜单,正要交给服务员,姚岸又轻呼了一声。
“那个什么什么鱼。”姚岸比划了一下,记不起名字。
姚见颀说:“香煎海鲈鱼。”
“啊对。”姚岸将手放在桌面,说,“换一个别的吧。”
姚见颀没翻开菜单,他还记着那些副菜备选,直接问:“青口贝行吗?”
“别是鱼就行。”姚岸道。
等服务员将菜单领了回去,姚见颀才缓缓靠到藤编椅背上,问:“为什么?”
姚岸瞧了瞧他,摸不准他是真问还是假不知道,便答:“你不是不吃的吗。”
姚见颀的神情在风中泊了泊,旋即浅浅漾开:“原来你记得。”
“我都记得。”姚岸摁紧桌沿,喑声道,“就怕对不上号。”
姚见颀掂了掂他的话,问:“你是觉得我变化很大?”
在这短短的一问一答间姚岸并非有意,而是不自觉就开始列举:以前在外边不论吃什么你都要点个甜的润口,和陌生人交道也不是那么自如,也更爱跟我撒娇。
但你还是喜欢坐临河的位置,更倾向于看陌生人的耳朵而不是眼睛,对我……
“也没有很多变化。”姚岸还是说。
对面的姚见颀轻微颔首,不信也不疑,却道:“可我觉得你变化很大。”
“真的吗?”姚岸忽而紧张起来,往前倾了倾,“哪里?”
“你不抽烟。”
“我会戒的。”
“你也不失眠。”
“昨晚就没有!”
“你有话会直接说。”
“我有……我有什么话没直接说?”
两人眼瞪眼,确切地说,应该是姚岸单方面瞪姚见颀,而后者无畏地领受。
冷头盘的准备时间并不久,服务员端着沙拉过来时,姚见颀已拎起左手边的一只叉子,晃晃,道:“待会用这只。”
姚岸于是知道,自己又被糊弄过去了。
一顿饭吃得费了些时候,由于姚见颀总是提前将食物切好了盛给他,姚岸说了两次我自己来也无济于事,也就不再说第三次。
河水像放凉了的蘑菇汤,有冷冷的香,结账之前两人小小争执了一下,姚岸非得来而姚见颀不让,姚岸说这回我记得带钱了,欧元,姚见颀说那就揣好了留个纪念,姚岸又说我经济独立了赚得比你多,姚见颀说那可未必。
最后较量不下,姚见颀先打了个手势,对刚好过来的侍者说了句什么,对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