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烦不烦?”姚岸有一阵子没说脏话了,很长一阵子,工作和生活带给他的是不值一提的欢心和平平无奇的不快,都不到要以一句脏话镶边的程度,但今晚,他就是格外地、迫切地想骂几句,甚至不是对这个傻.逼,而是对酒吧里的每一个人。
当然,也不是每一个。
绿头巾压根听不懂,但不妨碍他感受到此人不善,而他自己呢,虬结在马甲外的肌rou也明显不太好惹。
眼见着寻衅滋事的苗头一触即燃,姚见颀与绿头巾旁的一红一黄同时伸手将各自的人拦了一臂,才没让这两人鼻梁撞上。
林峤已经被移交给了庞晟照管,姚见颀又迭上另一只手于姚岸背部,揉慰他的后心。相比于劝架,这个动作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几乎算得上依偎。
姚岸的刺没收回只是顿时放软了,从他无的放矢的拳头中,从他寻向所志的身躯中。
绿头巾也被圈拦在两个伙伴的包围里,嘴里吐着什么不忿,反正也听不清。
“我喝。”姚见颀说。
姚岸突地转头。
姚见颀没有看他,只是用法语将同样的内容重复了一遍。
绿头巾的酒气扇扑在鼻翼间,听后情绪平稳了点儿,从伙伴的膀子里挣了出来。
他一扬手,吹口哨把酒保又唤过来,叮嘱着什么,旁边的红头巾似乎不太赞成的样子,又屡屡望向姚见颀,但终归没劝成。
还是相同的酒保,托着相同尺寸的钢化托盘,只不过,这一次的酒却由一杯到了四杯。
“还算我的。”待酒杯入桌后,绿头巾模仿姚见颀的语调,空置的那双手在旁边示了一示。
“全部?”姚见颀问。
“你随意。”绿头巾道,“但是公平起见,我们还是1比1更好。”
说完这句,他便粗气地将方才那杯苦艾酒一饮而尽。
“现在是2比1了。”
怕他们听不懂似的,他放下酒杯,双手比起1,相撞一下,右手变成了2。
这下可真是不用翻译谁都懂了,包括有意无意善意恶意各种意思旁观的客人,蹦迪的喝酒的侃天的,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妈的,老外都这么闲?酒往脑子里灌?” 庞晟首先激情发言,不懂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越挑越大了,他可不想上法庭再来个引渡回国。
但不明白为什么,离漩涡中心最远的他好像成了最激动的那个,除他以外,林峤在打呼,姚岸绷着脸,而姚见颀已经将杯子握了起来。
“中法友谊万岁。”
说毕,姚见颀将臂一举,就要往下灌。
离嘴唇还差一指的距离,他的动作停下了,由于太过急促,无色的伏特加泼了一些在手上,不多。
姚岸一寸寸将那人的手腕子往自己掰,没使多大力,因为对方也没反抗,甚至有点儿顺从。
他就着姚见颀的手将那杯酒再次喝了下去,从头至尾都很潦草,毕竟他没有像绿头巾那样在烈酒过舌时咬住腮帮,发出滚烫声响。
也许是注意力不在酒本身的原因,他也没觉得多难下咽。
绿头巾扫兴地浊哼了一哼,旋即收到了一行视线,像纪录片里的某种食rou目动物,敌意、护食、重视领地。
这让他更兴奋了。
新的苦艾酒被摆上桌面,喝红了眼的男人不听朋友的阻劝,一杯再次下肚,周围数声叫好。
“这还有完没……”
庞晟的抱怨还未说完,身边的人,也就是姚岸,又一次抄起了酒杯。
确切地说,是三次。
姚岸不带缓冲地将三杯伏特加倒下肚,动作有点凶,有ye滴划出嘴角,颌骨,颈动脉,姚见颀的指甲。
那一滴据说度数为88的蒸馏ye躺在粉圆的甲面,扭曲,滚动,在姚岸一把握住自己时浸透、过滤。
这是姚见颀入夏以来距离酒Jing最近的一次。
“我们走。”
他不再说第四个字便将他救走,对,是救走。
哪怕在最少不更事的年纪,姚岸也不曾臆想自己是一个屠龙勇士,不是因为没有恶龙,而是因为他没有公主。
今天,他终于可以紧紧牵着他离开黢黑的山洞,绿色的头巾落败的眼球;再穿过森林的荆棘,异国的客人们吆喝着和他击掌的手……
为了他久候的公主。
“洋桔梗。”有人出声提示。
旋转门顶上晃荡着悦耳的风铃,姚见颀的脸融化在七月的季风中,望着他的时候姚岸问:“包里有重要的东西吗?”
姚见颀摇头。
“那就不要了吧。”姚岸说,“送花本来重要的就不是花。”
而是对方看到花时的心境,还有,送花人一直等待的那个表情。
他糊涂的笨脑子啊,想不出这个道理,只是觉得姚见颀好看得真该死,好看得他想借着蓬蓬酒胆亲亲他,又害怕浓浓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