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了。”姚岸让开他一厘,分不清彼此呼吸,“再也不走了。”
姚见颀没有动,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失控,每一个毛孔都爆发出怦怦的颤栗。
“什么意思?”他握住姚岸的手腕,勒出几道指印。
姚岸不让不避,将另一只手也加持到他的面庞,挟持他也被他挟持一般,说:“我会一直陪着你,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姚见颀微怔,沉下声来:“你不需要这样。”
他说:“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
“是我需要。”姚岸道,“我之前太冲了,只想着要你别放弃学业,把我自己给忘了。”他说话时擦过姚见颀的嘴唇,“我离不开你,你陪着我,好吗?”
姚见颀的目光揪紧了,这么近,姚岸都能感到它扼上了自己的喉咙。
“姚岸。”他问,抑着声音的频率,“你确定吗?”
一道视线轻抚着他,连同手,也抚过他矫枉过正的脊梁。
“我确定。”
几乎在尾音落下的一刻,姚见颀摁住他的后颈,汹涌地吻了上去。
嘴唇被刺破了,姚岸予取予求,那瞬间他想,他不要成为姚见颀的星辰。
星星不能被据为己有,仰望的人们只能跟着星光走。
他要落下来,落下来,落到泥土里,成为他的骆驼。
第160章 警报
八月的第一个周三,正午十二点,z市上空响起防空警报。
起初是预先警报,响一阵歇一阵,时间间隔长达半分钟,500HZ的声频一窝蜂地sao动鼓膜,鸣得人焦头烂额。
“噼啪”一声,玻璃杯掉在瓷砖线上,碎片从受力点四溢,星星点点洒在地毯、沙发脚。
姚岸从恍愣中醒过神,来不及料理,抄起手机就往外奔。
他早就忘了各种安全通识课上教授的放空警报响起时要关闭门窗电源和天然气,只记得姚见颀之前在电话里说要回家吃饭。
楼梯是他的第一选择,不需要等待且有信号,他在持续的嗡响中给姚见颀拨去,法语提示音让他更加焦躁。
才到楼下,姚岸就沿着去往学校的路上奔跑,现在他对该区已经熟门熟路,不再需要倚仗灌木的疏密来判断方向的具体。
姚岸实在是太心急,他知道一月前这里发生过地铁爆炸案,就在第二节 车厢,那时他还在国内,熬夜刷新着外网,逐字逐句地翻译最新伤亡人数、国籍、姓名,甚至破天荒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当他闯入一股刚好从地铁口出来的客流,密集得像是逃难,也不能怪他心中警铃大作,狂奔起来就拼了命。
彼时彼刻的话音就和现在一样,昭彰着他的无助,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当下他终于有勇气拨出第二次、第三次……
距离第一声警报已经过了约三分钟,正式的空袭警报拉响,锐声断续又急促,只给耳边留下不到几秒的清静,清静中还间杂着嘹嘹回音。
电话终于接通了,姚岸抢先问:“你在哪里?!”
那头说:“我……”
最后一秒殆尽,蜂似的低鸣再度抢占听觉,姚岸捂着另一边耳朵,连连“喂”了几声,连姚见颀说的是不是中文都听不清。
他绷着眉,从人群中破出,被阻拦也依旧冲撞。
“让一下!”
姚岸这么说着,早就顾不上语言差异,总惹来路人沸声抱怨,尽管在鸣轮的高速旋转中,他们的叫喊不值一提。
快要迈过第一条斑马线,姚岸的手肘忽被一拽,他惯性地朝前踉了踉,着急忙慌地回过了头。
姚见颀无恙地望着他,嘴唇翕张,字词埋没在蜂鸣中。
姚岸一把将他搂住。
两扇胸脯重重撞上,他喊道:“我以为找不着你了!”
失而复得的惊乍穿越噪音,姚见颀的手置于他脑后,顺流而下地抚摸:“没事,没事的,你看。”
好一阵,姚岸在他的好劝下勉勉强强抬眼,看除他以外的人和物。
只见这大街上照样车水马龙,这河水依旧川流不息,天空仍然一无所有,世界还是那一副该死的和平模样。
姚岸张口结舌。
“每月的头个周三全市都会响防空警报。”姚见颀将他扶起一点,面挨着面道,“我的错,忘了告诉你。”
“……”
姚岸随姚见颀的指引瞟到路边的一台机动警报车,无死角全覆盖的嘈杂正是拜它所赐;又顺着警报车看到辐散的人群,目光全在彼此搂抱的他们身上经经停停。
下一刻,长达数分钟的警报完全解除,旷寂又寥廓的时空中钻来一声佻达的哨音。
笪翎吹着口哨从马路对面跹过来,对沿途的人鼓兴道:“这年头,警报可不比爱情稀奇啊。”
人群中响起笑声,带着热情的好意的调侃与窥探,姚岸有些耳热,手从姚见颀背部溜下来,又被他的眼神钩住,攥在了掌心。
十指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