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付阳抽出镊子,直起身子,静静地看着谢尔。
谢尔回神,脸上瞬间染上绯红,“对不起,我……夹出来了?”
吴付阳拿着镊子让他看,“出来了。”
透亮的鱼刺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末端似乎还染了一点粉色。
谢尔吞咽了一下,异物感消失了,他眨了下眼睛,“……哦。”
吴付阳把手电筒放在一边,从外套口袋里抽出卫生纸包裹住鱼刺,然后重新塞进去。
他重新拿了一块棉球,慢条斯理地擦拭镊子,保持着跪坐在谢尔身上的姿势,缓声问:“对不起什么?”
谢尔脸瞬间红了一片,他张张嘴,说不出话来。
“嗯?”
吴付阳又问了一遍,“对不起什么?”
谢尔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跳就像是被汤姆抓住的杰瑞,剧烈地快要蹦出来,一下一下地撞击胸腔。
他吞吞吐吐地小声瞎说:“没事儿,我以为我拽着你头发了。”
吴付阳停下擦拭镊子的动作,看着谢尔,“是吗?”
谢尔慌乱地别过视线,点了点头,“是啊。”
吴付阳看了他一会儿,又重新开始擦拭镊子,过一会儿又想起来什么一样,低声说:“你说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看见了我在你身上坐着?”
谢尔:!!!
谢尔想起某个搞笑影视剧里的片段,就是帐篷里的影子搞出来的误会。
“卧槽?!”谢尔懵了,瞪着眼睛一动不动。
吴付阳轻笑着收起镊子,“你害怕什么?”
谢尔呼吸一滞,是啊,他害怕什么。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看见吴付阳坐在他身上怎么了。
他没办法反驳。
因为他心里有鬼。
又是漫长的沉默,沉默到吴付阳把东西都收起来,装进口袋里,只剩一张创可贴留在外面。
他翻身下来,“你明天起来把创可贴贴脚踝上,我刚才跟导演说你脚踝擦伤了,得装装样子。”
谢尔扭头看他,表情呆呆的,“……好。”
吴付阳憋着笑,伸手捏了下他的脸,不动声色地问:“需要我帮你弄睡袋吗?”
谢尔眼神恍惚,他摇摇头,轻声说:“我会弄。”
“行,你早点休息吧,我去把东西还了。”吴付阳说完弯腰往外挪,坐在帘子那里穿鞋。
穿好之后,他顺手把谢尔的鞋子收进来,放在角落里,起身离开的时候说:“这个帐篷是不透光的。”
不透光怎么了?
淦!
又捉弄他!
听着吴付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谢尔抬手使劲儿搓了一下自己的脸,低声咒骂自己太没出息。
怎么就说不出话来了呢?!
他叹了口气。
“阳阳是不是看出来我喜欢他了。”
吴付阳还了酒Jing和顺来的镊子,重新回到火堆旁边。
魏拾几个人正在讨论明天一起烤鱼的事情。
潘越挥舞着手臂,与有荣焉地大肆输出彩虹屁,“我就说我们阳仔靠厨艺征服全世界!”
彭礴拍走他差点打到自己的手,“关你屁事,消停一点!”
潘越不满地打回去,做了个鬼脸。
乔钰凡低头玩着手机,听见他们又开打了就笑眯眯地抬头观战。
魏拾坐在战争边缘,战略性右移,离吴付阳更近了点。他看了一会儿,侧过头小声问吴付阳:“谢尔睡了吗?”
吴付阳:“应该睡了,今天累得够呛。”
魏拾低笑,“是,我看他后半程都靠你过来的,体力不行啊。”
吴付阳勾了下唇角,“平时不爱运动,能跟上才怪了。”
魏拾看了他两秒,想说你真的不一样了。但当着镜头的面,没法说,也没什么立场。他只是吴付阳哥哥的朋友,见过他几次,话都没说几句。仅有的几次见面,大部分时间里,吴付阳都沉默着站在擂台上,或者闷头锻炼。
看来这个瓜吃不到最甜的了。
他想了想,又忍不住问:“心情很好?”
吴付阳愣了一下,然后垂眸笑出声来,他点了点头,“嗯,心情很好。”
旁边那几个人咋咋唬唬地嚷嚷着,在分寸线里面瞎胡侃,偶尔踩着线聊两句敏感话题,然后又不着痕迹地绕过去。
有些事情,做了也可以不承认。
他们没有自由,但又很自由。
吴付阳笑着看他们闹。
九点,一群人终于散了。
吴付阳回到自己的帐篷,进去时看了一眼旁边乌漆麻黑的小帐篷,无声地笑了笑。
一觉睡得香甜。
第二天,谢尔挂着泛青的黑眼圈爬出帐篷,走路跟飘着似的跑到河边,找了个比较远,但能看见人群的下游开始洗漱。
冰凉的河水泼在脸上,谢尔冻得脸颊泛红,眼尾也浸红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