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付阳把背包放在壁柜里,摞在行李箱上。又拿了谢尔扔在脚边的背包,也放进壁柜里。
走之前,吴付阳开了窗,屋里的香薰味道已经很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沙滩和大海的味道。
海风吹过厚重的窗帘,只撩起一个小角,轻微地浮动了一下。
谢尔瘫在沙发上,看吴付阳放背包,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他忘了手上的擦伤,也忘了吴付阳一路上的冷脸。
跟吴付阳待在一起,他总是擅长忽略那些算不上开心的事情。
“阳阳,哥哥爱你呦~”
他像之前一样夸张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帮他做一点事情就要说“爱你”、“太喜欢你了”,诸如此类。
但不太一样的是,他现在偷偷揣了点真实的爱意。
虽然听惯了他偶尔跳脱且夸张的发言,吴付阳还是忍不住呼吸一滞。
他回头看向谢尔。
皮肤白皙,没有脸红的迹象。
嗯,在开玩笑。
他嗤笑一声,很自然地切入日常斗嘴状态。
“别,承受不起。”
谢尔笑着冲他伸手,“你帮我拿瓶可乐吧,我渴了。”
吴付阳拿起外套,路过的时候往他脚上踢了一下,“你就是这么爱我的?”
谢尔伸手抓住他的衣摆,力道不重,在他走过去的时候就被挣脱了。
手依旧超他伸着,“我都爱你了,你不应该适当回馈一下吗?比如帮我拿瓶可乐。”
吴付阳站到摄像机面前,把外套蒙在上面。在谢尔开口之前,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谢尔一愣,用口型问:“干什么?”
吴付阳没有回答,抬手摘掉了身上的麦。谢尔正纠结着要不要也摘掉自己的,吴付阳就走了过来,半蹲在他身前。
收音麦在领口,吴付阳帮他摘的时候无法避免地碰到了他的脖子。温热又微凉的指尖擦过他的皮肤,轻微的酥麻感逐渐加深。
全程不过十秒钟,谢尔却在这短暂的接触中乱了心跳,红了脸。
他抬起眼睛,慌不择路地撞进吴付阳含笑的眼睛里。
然后,心跳更快了一点。
他甚至天马行空地想,吴付阳是不是要说些什么。
比如喜欢他。
吴付阳唇角微扬,站起来按了一下谢尔的脑袋,然后拿着他们两个的麦走了。
谢尔垂下眼睛,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失落。
他掩饰性地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干,伸手解开还在他腰上系着的外套。袖子那里皱巴巴的,谢尔把外套摊平,扯着袖子的两边使劲儿拽,试图把它抻平。
但没什么用,他拽了好几次,还是皱巴巴的。
他突然有点难受,矫情地想,自己的心估摸着就跟袖子似的,皱成一团了。
“别弄了,洗一下就好了。”吴付阳重新在他面前蹲下。
谢尔松开手,抬头看他,想开个玩笑,但是情绪来得太突然,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吴付阳握着他的指尖,把他擦伤的那只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旁边地上放了酒Jing和棉签。蘸了酒Jing的棉签接触到细小的伤口,刺痛感来得特别明显,但又痒得钻心。
现在看,伤口真的很小,只有三条擦痕,破了点皮,中间有几个小血点。
谢尔看着垂眸擦得认真的吴付阳,心里那点拧巴又没了,酸酸涨涨的。
也不知道暗恋的人是不是都这样,情绪跟过山车似的,突然失落,又忽然欣喜。
但他想,他好像又不太一样。
怀揣着一些欲盖弥彰的试探心理,他伸手轻轻捏了下吴付阳的耳垂。
吴付阳手上动作不停,没有出声制止他,也没有躲。
得寸进尺是会上瘾的。
谢尔手指往上,在他耳廓上轻抚。
他第一次画吴付阳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他身上的某些部位,他花费了很久才将他印在脑海里。
后来他有时候会想,是不是他不够喜欢吴付阳,要不然怎么会费了那么久才记住他的每一处。
好像大家都说,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在心里描摹他的五官无数次,会自然而然地记住。
他不是这样的,如果不是经常画吴付阳,他到现在也无法Jing准地在心里刻画出来。
真的是因为不够喜欢吗?
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如果给他看吴付阳身上的某个部位,他一定可以认出来,哪怕和其他人的混在一起,他也一定可以。
他私心觉得,他不是因为不够喜欢,而是因为他的爱比较特殊。
“还没摸够吗?”
吴付阳收了手,半跪在他面前,仰头静静地看他。
谢尔动作一顿,他没有收回手,垂眸看了一下自己已经贴上创可贴的手,然后任性地说:“没有。”
吴付阳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胆子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