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吗?
有人能来救救我吗?
妈妈,我好害怕。
……
有人来了,是老师吗?又要挨打了吗?
好疼啊。
可以开开灯吗?
我真的好害怕。
……
“阳阳!”
“阳阳!”
谢尔急得不行,下手也没了轻重,掐着吴付阳的下巴让他看自己。
教室不是特别乱,谢尔不敢喊得太大声,只能贴在吴付阳耳边,压着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喊。
耳边熟悉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吴付阳颤抖着睁开眼睛,使劲辨认身边的人。
他看不清,他好难受啊。
“阳阳,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谢尔是真的慌了,他这一会儿想了很多,想起那张光盘,想起了那篇报道里的细枝末节。
黑暗的房间,一句一句让人安静的话……
眼前的场景隔着数十年的光Yin,Yin差阳错地还原了那场噩梦。
吴付阳突然靠过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谢尔一愣,慌忙抱住他,手在他背后轻抚,“不怕不怕,哥哥在呢。”
“阳阳乖,没事了啊。”
“大家都在呢,马上就来电了,再等一小会儿,啊。”
五月份的天气,谢尔只穿了短袖,肩膀上微凉的shi意被感知到的瞬间,就打乱了他刚聚拢了思绪。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在这之前,谢尔甚至以为那段令人胆寒的经历已经被吴付阳遗忘,他甚至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起过了。
他习惯性地在吴付阳面前说个不停,但他其实已经快忘了自己其实不是个话多的人。
那场噩梦让吴付阳不再爱说话,也让谢尔习惯了喋喋不休,被人说是小话唠。
这似乎是仅剩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影响,生活□□稳,黑暗中颤抖哭泣的经历却在被人彻底遗忘的时候卷土重来。
谢尔接触到真相的时候已经懂事,那些经历被人用最直观的方式呈现给他,所以他在这一瞬间还能想起,想起初见时那双shi漉漉的眼睛,想起看见那些画面时背脊的冷汗,想起那张照片上微笑的女人。
大人常说,小孩子不记事。
他也曾经天真地以为,吴付阳当时还小,慢慢的,吴付阳就会忘记。
谢尔不知道,吴付阳原来还怕黑。
他一想到这么多年,吴付阳可能会在很多个夜晚,独自蜷缩在角落,攥着拳头发抖,他就止不住地难过起来。
“哥。”
少年闷着头,声音哑得几近气声。
他想听谢尔说话,不知不觉中,谢尔的声音成了能让他安心的良药。他低声细语的安抚,一点一点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
吴付阳只有在故意搞他的时候会喊哥,别的时候几乎没喊过。
谢尔被他这一声哥喊得整颗心都要揪起来了。
他得有多害怕……艹!
谢尔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些,“哥哥在呢,阳阳不怕。”
再后来,他开始留心观察黑暗中的吴付阳。他可以在晚上走夜路,但会在房间灯灭的时候微微僵硬。他可以在鬼屋红通通Yin森森的灯光下面不改色,却不能在黑暗的小房间里控制自己。
再次回想起那个女人体面优雅的样子,谢尔依旧不能释怀。
凭什么啊,他这么好的阳阳。
她怎么下得去手。
“乖崽?”吴付阳拍拍他的背。
谢尔埋头在他怀里,兴致不高地应了一声。
“又想起那些事了吗?”吴付阳在他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我不害怕了,真的。”
过去太久了,初中那次意外,实在是过于巧合。
语文老师轻斥的声音和话语,以及昏暗不透光的教室,都在迫使他回忆起幼年那间休息室。
那是他长大之后最失态的一次,却被谢尔撞见了,还吓得不轻。
其实吴付阳一开始不是特别能理解谢尔对这件事情的害怕从何而来,谢尔只是撞见自己蹲在校长室里哭,这似乎并不能让他害怕。
吴付阳也是后来才知道那张光盘的存在,而谢尔看到了。
那张照片,像是恶魔的微笑,嘲讽着在世的愚蠢人类,轻而易举地吓到了小朋友。
谢尔一直是这样,善良到让人心疼。
他像是接手了自己的恐惧,在那之后,在每一个黑暗的场所里替他害怕着、担心着。
甚至不久前的重逢,都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要反应强烈得多。
对他来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程荟过得怎么样跟他毫无关系,她儿子那个德性,现在还惹了事,早晚要进局子。
她安生不了几天了。
谢尔情绪不对。
吴付阳抱着他,想了想,说:“乖崽啊,跟你说件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