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天帝为什么会允许傀儡邪神的种子活下来?
我刚想仔细推敲,神识没由来恍惚一下,下一刻,我打算忘记这件事。
等了许久,希言都没有醒,我摸了摸他的后背,发现这次仙骨没有碎,果然使用妖气更加安全,只不过我觉得他的妖气的能量下降得更快了。
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几次希言的妖气就会耗光。
虽然星光璀璨,但四周还是太暗了,我抱着希言往那棵发光的树走,没走多久,就到了树下。
树干树叶其实都是白色,只不过散发的光芒为淡紫色,还有许多擅长扑火的小飞虫在树周围飞翔,不同颜色的光点使之更显奇异。
我把希言放在树下,见高处树叶摇曳生姿,可爱非常,于是踮脚上去坐在枝桠上凑近了看,我没忍住轻轻点了一下树叶,树叶害羞似的翻动一下,随后在枝丫末端突如其来开出一朵白色花朵。
就像是送给我的礼物。
我笑了一下,又去看希言的情况,等了片刻,希言悠悠转醒,见四周情况,慌张地说:“对不起老师,我没控制住结界。”
“没事,花还挺好看的,这是你的妖身?”
他愣了一下,双眼突然有些期待地看着我说:“不是。”
我没放在心上,随意答应了一句,见他满脸沮丧,猜想他应该挂念黑白无常所说的事情,于是说:“黑白无常说的事情你别在意,反正你也不想待在天庭,不用在乎身份的问题。”
希言顺从地“嗯”了一声,又问:“其实我……不是很在意我究竟是什么人,我只是不知道,我这种人活下来有什么意义。”
我提起烟杆敲了一下他的头,说:“活着就是全部的意义,再说了,私以为探究意义太过虚无缥缈,金戈将军没教过你去体验你拥有的生命?”
希言问:“如何体验?”
“正如此时此刻,有星辰,有花月,有你我。”
希言却有些急切,他问:“那如果此刻已逝呢?”
“那就痛哭一场,继续活下去。”
说完这句话后,一时间我觉得十分疲惫,希言静静地看着我没说话,随后我们抱着同一种清狂与惆怅,朝着光明的出口而去。
“我听过刚刚那棵树。”我说。
“嗯?”
“化吉刚来归息的时候告诉我,西方古战场生巨树,白如骨,月下争辉,甚壮丽。妙绝之处在于春,花开之时,白色花瓣漫天飞舞,仿若亡魂回归故里。”
我只记得希言眼里些许的感动,还有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的温度,他说起了很多事情,例如在天庭如何招嫌恶,金戈将军如何护他……
不知不觉,我觉得我们真的就像师徒了。
结界解开后,我才发现希言正拉着我在茂盛的草丛里走,月色清寒,草丛一片碧玉色,有几分凄楚,却一片生机,不像冬天,草尖从我的腰间扫过,我往前看时,只看见希言坚定的背影与他划过草丛的手。
远远的,我看见化吉和一个穿红色官服的人对峙着,我连忙扯住希言,说:“等等。”
希言没问什么,跟着我一起停了下来。
着红衣的是城隍爷,当初把化吉当作接班人来养的。
化吉淡淡地喊了声:“拜见城隍。”
城隍爷是个清瘦的中年人,虽然穿红衣,戴高冠,但是整个人并没因这两色而显得喜庆或Yin森,他单单往那里一站,整个人的存在都会被周围的环境掩盖,不喧闹,不自满,不乞怜。
化吉曾经很崇拜城隍爷,暗暗学着城隍爷的一举一动,心里揣着一个继承人的小梦想,直到他碰见了让他心chao澎湃的人。
“还活着啊,甚好。“城隍爷说。
黑白无常那两个小孩儿已经昏在城隍爷的怀里,看来化吉下了狠手。
“以后有何打算?”城隍爷问。
化吉简短,甚至有点粗暴地回答:“尚无。”
“诸事小心,现在我可护不了你了。”
“你本来也没护我。”
啧,这小子,还在记仇。
城隍爷无声地笑笑,准备离开。
我拉起希言连忙追了出去,叫住了城隍爷,城隍爷见我先是一愣,继而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说:“小先生别来无恙。”
我说:“没死就是万幸,不过劳烦城隍爷瞧瞧我这爱徒眉心的禁制。”
城隍爷看见半躲在我身后的希言,又是一愣,随后大笑起来。
我友好提示:“别笑了,吓人得很。”
城隍爷停下骇人的笑声,只是说:“小先生变了许多,不似以往,沉稳得不像个少年人。”
“那当然啦,六百年可不是白长的。”
城隍爷远远地看了看希言眉心的小红痣,我都担心他年纪大了看不清,但城隍爷胸有成竹,甚至试着破了破禁制,发现无果后,城隍爷说:“小先生,这是妖族的封印,得封了有近一千年了。”